庾择谙虽怒极,却也没到非要杀袁富贵的地步。
周围聚满了人,低声议论着。
人群中不知谁的声音传了进来,“庾择谙,袁富贵说得也没错,你哥早就死了,你也该醒醒了!”
这三年来他这桩“疯病”,有人暗自怜悯,有人刻意避让,可也总有人专挑痛处戳,拿它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袁富贵嘴角淌着血,额角也磕破了,他不顾浑身剧痛,扯着一抹阴恻的笑:“你敢杀我?我便是做了鬼,也先去找你那个人人都夸的好哥哥‘亲近亲近’。要是我今天活着出去,就先折磨垮你娘,再送你下去陪他!”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涌来:
“庾娘那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么个儿子,居然对自己亲哥存那样龌龊心思!”
“可不是嘛,说不定他哥就是不肯依从,被他逼死的!”
“有本事就动手啊,疯了三年打伤那么多人,有种就杀一个,堵上我们的嘴啊!”
庾择谙紧紧握着匕首,四周的交谈声如同地狱,快要将他吞噬。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庾择谙在心底反驳,他没有逼死哥哥,他和哥哥是两情相悦,庾汌也喜欢他,他没有逼他。
庾汌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择谙,你看,他们都在欺负我们,只有我懂你,只有我爱你。”
“杀了他们,就没有人能乱说了。”
庾择谙持刀的手被庾汌握住手腕,缓缓抬起,猛地刺下。
温热的猩红溅上庾择谙的脸颊。
周围仿佛沉默了一瞬,随即此起彼伏的尖叫震耳欲聋。
“啊——!!杀人了!!”
“死人了,庾择谙杀人了!!”
庾择谙松开抓住袁富贵头发的手,尸体滑瘫在地,他抬眸看向四处奔逃的人群。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大门忽地被关上,将逃亡的人被困住,整座阁楼的窗户也随之紧闭,没有一丝光亮。
庾择谙抬脚,朝他们走去。他轻声说:“哥,你看见了吗?他们动动嘴,说你是被逼死的,说我是疯子,把我们的感情说得一文不值。”
人群中有人低声啜泣,庾择谙却恍若未闻,“你是我哥,是我爱的人。”
他看向众人,“我断袖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他。碍着谁了?啊?碍着你们哪只眼睛了?”
“择谙,我们没错。”熟悉声音贴着他耳畔,“只要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们就是对的。”
庾择谙眼底最后一点清明也沉了下去。
一道艳红丝绸自半空疾掠而来,牢牢缠上他握刀的手腕,向后一拽,硬生生制住了他的动作。
这时,门被打开,孟予跨步而入,一眼便撞见这混乱景象,余光扫过地上倒在血泊里的人影。
光猛地刺进来,庾择谙下意识抬手挡住。缓缓地,透过指缝,他隐约看到了某个人的身影。
“当啷”一声,匕首脱手坠落瞬间化作虚无。
被困住的人们一股脑朝着门外疯冲出去。
孟予跑去袁富贵尸体旁,刀口深深陷在太阳穴,整张脸被大片染红。他探了探鼻息——显然,已经无力回天了。
焰昭已将庾择谙压制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