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白玉京看见了那轮他在天上遍寻不到的月亮。
这不是一句比喻,那轮月亮的确在地上,还是一轮上弦月,正柔柔的散发光芒。
月亮弯起的弧度刚好盛住一个坐着的人,对方似乎在看书。白玉京借着月光看清,那是一个长相有些雌雄莫辨的成年男性,白色卷发,冰川蓝眼。离得太远,在昏暗的月光下,白玉京从面容上无法辨别对方究竟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也不像混血,似乎无论怎样说都逻辑自洽。
白玉京随着雪豹的力度一起向前,雪豹矜持的松开他的手腕,优雅的走到对方脚边趴下。
对方低头不知何雪豹窃语了什么,抬起它的脑袋伸出手,示意对方将那只鸟放到自己手中。
哇,他居然还在手心里垫了一张手帕。
雪豹倒是乖顺,张嘴便吐,吐完便看好戏似的叼起自己的尾巴。而杜鹃则找准时间准备飞走,却被他眼疾手快抓住。
也许在某种情况下看这是一场解救可怜小鸟的大好事,但白玉京随即便见他收紧手指,“咔”的一声,小鸟便化为金色光点。光点绕着他迟疑的转了几圈,随后期期艾艾的靠近,与他融为一体。
哦……这果然是个梦,鸟怎么会变为光点,光点又怎么会和人融为一体呢?白玉京站在不远处,平静的想。
对方处理完这事才抬头看向他,笑着说:“请靠前一点,我要看不清你的脸了。”
白玉京默默右移视线,假装没听清。
对方嗔怪:“装聋作哑可不是绅士所为。”
好吧。
白玉京往前移动了一点。
对方托住脸颊:“劳驾,再近一点好吗?”
白玉京往前走了几步。
“我敢说我们之间的距离足够建立一个国家。”
白玉京可疑的沉默了几分钟,对方合理怀疑他真的在思索这能不能成真。
好在这次他走的足够近,那个托着下巴的家伙没有再请求他继续靠近。
这般近的距离,白玉京不可避免的注意到对方的穿着:上身一件珍珠灰羊腿袖衬衫,以蕾丝装饰袖口;外搭了奶油白高腰裁剪弧形下摆的马甲,扣子是月白色的,看质地似乎是蓝晕彩月光石做的。下身是一条浅香槟色微喇九分裤,搭配了一双哑光珍珠灰尖头低跟鞋。
也许是因为对方穿着的原因,又也许是因为对方正好是腿不沾地的坐姿的原因,总之正好露出了他瘦削的脚踝。它们被一双纯黑色的袜子裹住,显现出一种莫名的情涩美感来。
白玉京礼貌的移开了视线。
对方的马甲在左胸口开了一个小口袋,很浅,有一条金色的链子延伸出来,白玉京通过圆形的鼓起猜测里面可能是一块怀表。
白玉京终于开始打量他的脸,在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他似乎听见雪豹因为不小心咬痛自己的尾巴而发出的呜咽声,但他撞进那双眼睛里,无暇顾及其他。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平和、沉静、暗流涌动。
对方似乎压抑了很多东西,无论是情感还是其他白玉京都读不懂,但哪怕他只是触碰到千万分之一也仍旧为此感到动容。
白玉京仓惶移开了视线。
“我脸上是有什么吗?”虽然对方说话时还带着笑意,但白玉京还是从其中听出几分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