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修女直起身子,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往后厨走去。
白玉京只等了一会儿,连饮品带餐食就都被端上来了。早餐被吃完后,他好奇地看向那杯“蓝色黄昏”。
饮品被装在岩石杯里,也许是考虑到现在还是早上,又也许是因为他还点了咖啡,总之分量并不多。冰川蓝色的液体裹着一大块淡黄色的冰球,放的有些久了,杯壁上挂了些许正颤巍巍下滑的液珠。他浅浅抿了一口尝尝味,混了白朗姆、蓝橙力娇、菠萝汁和椰奶的味道在舌尖蔓开。
原来是蓝色夏威夷啊,改了个名字他没认出来。
白玉京并不习惯早上喝酒,所以喝下那一口后便放在桌上,任由冰球一点点变小。
一只戴着深棕色编制皮绳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毫不见外的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蓝色夏威夷,你喜欢喝这个?”
那人倚靠着桌边,没放下酒杯,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杯子,酒似乎随时会撒出来。
“南冕。”白玉京喊他,难得有些赧然:“这杯我喝过。”
“哦……”对方摇晃着酒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他:“那这杯你还喝吗?”
“肯定是不喝了啊……”
“所以我帮你解决了浪费,你不应该谢谢我吗?”南冕理所应当的反问。
好不讲道理的逻辑,但白玉京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点。
太没有边界感了吧?你们神使接受过正常的社会化教育吗?白玉京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南冕。
对方今天换了套新衣服,不同于上次见面的神圣高洁,这一套显然更日常休闲:上身一件燕麦色重磅针织卫衣,下身是一条炭灰色牛仔阔腿裤。对方还带了手串,是缠丝玛瑙做的,热烈的红与黄纠缠着,衬着他手腕越发白皙。
看上去像是个还没进入社会的大学生。
南冕站的有些累,极其自在的坐到了白玉京对面,一边托着下巴和他说话一边用手指拨弄着那颗冰球。
酒只剩一半了。
白玉京看他这样玩那颗冰球,忍不住发问:“你不喝了吗?”
南冕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他:“你是希望我喝完它?”
“不。”白玉京否认:“是你主动拿走这杯酒的,更何况你喝了一口还说出那么……不讲道理是话,我认为我对此产生疑惑是正常的。”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我认为我还不至于没有常识到这种程度——在你认为我和你喝同一杯酒是不妥的情况下,仍旧坚持要喝完它。”
好像也是。
白玉京坐在椅子上发呆,隐约听见对方嘀咕了一句好热。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对方脸颊已经飞上几缕绯红,眼神略略迷离了几分,但却不像是醉了,大概只是喝酒上脸。
南冕意志还清醒着,没因为几口酒就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推到白玉京面前,笑眯眯的鼓励着:“加油,我们之后究竟是生是死都靠你了哦。”
白玉京盯着这把通体纯白没有一点装饰的骨质匕首,艰难的吐出字句:“一定要我去做吗?”
“没错,我相信你,你绝对可以完美完成任务的,对吧?”
白玉京认命的拿起匕首离开,走向伪神所在地时那股臭味又在攻击他的鼻腔,甚至用口呼吸都没能讨到半分好,简直臭不可耐。
尽管他只来过两次——白玉京在跌到伪神面前时在心中替自己声明——但真的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转头就走的想法。
无他,真的太臭了。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臭的地方?这里甚至比上次来要更臭了!
这太不合理了,难不成时间与命运之神把对方扔在这里是想臭死对方?
他合理怀疑南冕不亲自来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里实在臭的人神共愤。
白玉京几乎贪婪的嗅闻着新鲜的空气,随后看向被吊起的伪神。
对方还是那么悲天悯人:“你果然来了。”
“看来你选择了那位伪神,不过没关系。”他看见了白玉京手里那把匕首,眼神动了动,转而看他:“我宽恕你的罪过。”
白玉京没有来的起了怒火,他想:我何罪之有?如果他没进这劳什子游戏,他这辈子都不用杀人。
强加于我的罪也算罪吗?那给我按上罪名的人为何没有罪?
他不服。
但再怎么不服,如今他都受制于人,只能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慢慢靠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