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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36。

在短暂对峙后，小明最终主动开口。

“传闻说，您是为了您的魅魔而身陷险境。”部下道：“这样做很不明智。”

“首先，我的遇刺与魅魔没有任何干系，其次，这是我的私事。”

小明从未想过，自己的语气还能如此冰冷，他本想加以掩饰，然而部下却像是早就料到般毫无波澜，并几乎是立刻就抛出了致命一击：

“他也会成为目标。”部下轻声道：“为了让你妥协，他会遭受暗杀，绑架，甚至遭到更可怕的折磨。

而他背后并没有可以依仗的势力，甚至缺乏自保的能力，光是这次您遭遇刺杀，就已经令他身处险境……”

小明当然明白部下的意图。

魅魔虽然武艺不俗，但终究两拳难敌四手，背后又没有势力护持，继续跟随自己，只会面临更多危险，也会成为自己的“软肋”。

眼下这种情势，分开对两个人都好，甚至对小明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

理智强压下心中不甘，最终，小明交握双手，缓缓吐了口气：

“我需要考虑一下。”

37。

等待是漫长的。

从病房出来后，凯洛斯便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按照往常经验，那两个人肯定会聊上很久，久到能把人屁股上磨出茧子。他可不想再当望夫石。

一路上，凯洛斯没遇到什么阻碍，想必是他与魔王的对话，已经由皇宫内的耳目散播出去，甚至有仆佣在他经过时，主动欠身朝他行礼。

令他不经想起自己身为王国骑士时的时光，他与伙伴们披着铠甲，骑着他最喜欢的那匹黑色骏马，行走在王国大道，出入于宫殿，用敌人首级换来荣誉加冕。

在每次的比武决斗里，他总能拔得头筹，迎来鲜花、欢呼与喝彩，在宴饮中，吟游诗人会弹唱以他作为主角的歌谣，一些胆大的少男少女也会凑上前来跟他搭话……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在王国认定他们犯下反叛罪行后，他昔日的伙伴，有的认下莫须有的罪名，并指认了其他人的“罪行”，也有人宁死不屈，决心反抗到底。

他们中绝大部分人，应该都已经死了，无论他们选择了怎样的道路，就连他的战马，也在他试图突破围攻捕时折断前腿，脑袋被人一斧劈成两瓣。

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大加赞誉的人，那些曾被他从敌人手中救下的人们，在审判庭上，都换上了另一幅面孔，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连凯洛斯自己都不曾知晓的罪行。

原本他也该像他的同伴们那样，作为骑士死去，然而，仁慈的王国感念他曾经的功绩，决定剥夺他全部的财产，荣誉，剥夺他作为自由民的一切权利，将他赠予一位得势的贵族，让他作为奴隶，作为猪狗苟活下去。

38。

凯洛斯至今还记得，他被关在那肮脏不堪，恶臭熏天的铁笼里，那里很黑，很闷，连一扇窗户都没有，除了啃咬他溃烂伤口的虫鼠，没有任何人到来。

直到他奄奄一息，在地上病得爬不起来时，那位贵族才姗姗而来，优雅地抖开一方手帕，皱着眉头捂住口鼻：

“瞧瞧，瞧瞧我们伟大的骑士大人，身披铠甲，冲锋陷阵，战无不胜……“

贵族拖长嗓音，语调与他咧开的嘴角一起，克制不住地上扬：“怎么像猪一样在粪水里打滚呢，嗯？”

脸上狠狠挨了一脚，污水溅到了眼睛，殴打还在继续，当时的他已经病得没有力气躲开，也没有力气说话，对方却将他的沉默当做了挑衅。

之后的一段时间，贵族用了更多的方式来折磨他，把他扔进猎场让猎狗围捕，用沾过盐水的鞭子，让他当众接受鞭刑，又往他的伤口上浇蜂蜜招惹蚊蝇，甚至强迫他套上弄臣的补丁衣……

凯洛斯不知道那个贵族为何如此恨他，他甚至对此人毫无印象。

而那个贵族也终于在凯洛斯身上耗尽了对于酷刑的想象，却始终没有等到凯洛斯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最终，他将凯洛斯卖给了奴隶贩子，并得意地宣布道：“他们会把你调-教得比猪狗还要下贱，杂种，魔族可不像我们这么文明，他们会让你跟野兽……“

“……跟魔族交易，不是叛国的罪行吗？”

一项哪怕莫须有的指控，就令他的战功化为泡影，伙伴命丧黄泉，令他沦落到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贵族却可以如此泰然地无视禁令，像谈论天气那样，毫无顾虑地说出与魔族间的交易。

凭什么？！

不甘与怒火几乎要将凯洛斯点燃，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贵族和奴隶贩子的嘲笑：

“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