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做这个炼成阵的人,手法实在是……恶心。”
在刚收下魅魔时,小明曾找来炼金术士,后者只消一眼,就厌恶地皱起眉头:
“都不用去看他小腹上的隐纹——连翅膀都没能做出来,说这是残次都算盛赞,更别提角形和尾距了!我就没见过这么短的角!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是不是连尾刺都省略了,只做了个肉质尾尖糊弄过关?”
“那么,您能够逆转这个术式吗?”
眼见对方的批驳,逐渐深入一个令法师心痒的学术深度,小明瞥了眼蜷缩在笼子角落,阴郁瞪视着二人的魅魔,及时点出了自己的诉求。
“好比过滤水源,殿下,如果将逆转的过程比作去除水中的杂质,按照正规程式制造出来的人工兽,包括您的人造魅魔在内,我尚且能够推断其杂质的成分,来尝试还原。”
炼金术士摇头:“然而这种糟糕的手法,我甚至连杂质的成分都没有办法推测,贸然开始还原,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相信我,您不会喜欢的。”
“我还是希望您尝试一下。”小明温和地说:“至少看过隐纹后再下论断,以您在炼金术上的深厚造诣,或许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艰难。”
“好吧,晨星殿下。”
恭维起到了成效,当然也不乏王族威望的效益,炼金术士的神色有所和缓,
只是在对上魅魔充满杀意的目光时,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等您把纹样抄录给我。”
65。
彼时小明还没有与人一生相伴的觉悟,更没有想到自己会与眼前的魅魔纠缠一世。
他只不过是个胎穿者,魔界的二皇子,在数十年的连续加班中从亚健康滑落到健在,为了规避舆论风险连跟外人打个招呼都得字斟句酌,更别谈恋爱了……富裕压抑又空虚,简直是诈骗分子和杀猪盘心中最闪耀的那个白月光。
要不是小明一贯以来谨小慎微不咬钩,这个排名大概还有往上提一提的空间。
但此刻,他却像个荷尔蒙泛滥的初中生一样,一边努力自己这只是纯粹人文关怀的必要程序,一边忍不住对本该严谨的社会救济生出几分玫瑰色遐想,
譬如这位骑士是否会因为蒙受恩惠而对自己产生好感,自己是否会因此受到爱慕云云,小明承认这确实挺下头的,而在投入对魅魔的检查之时,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确实被掐灭得七七八八。
“凯洛斯先生。”他努力回忆着曾经在小说中看过的桥段,尽可能地对紧缩在笼子角落中的魅魔表达善意:“还请您冷静,我手下人并没有恶意,他们只是想来查看您的情况。”
没有回答,魅魔钉在原地,背靠着墙壁喘着粗气,双目充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看来只能亲自上了。
回想起先前那些手下们的惨状(包括四个护工,三名麻醉师,两位医生,一位炼金术士和一个规培生,全员工伤,正在走流程报销,并保有起诉权利),小明竭力保持着微笑——尽管在一个看起来想把你活撕了,事实上也确实有能力把你活撕了的人面前,保持从容是一件苦难的事,
但他可是年末财报将崩于眼前而审计在临,谣言绯闻同时爆发还要与记者谈笑风生稳定民心的狠人。
仅仅只是个虚弱的魅魔(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把灵药鸡尾酒当治愈药水给他喂了,现在魅魔身上的buff多得像个boss),哪怕从前是能以一敌百的骑士,现在也不过是……
“咣!”
一声巨响,小明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背藤蔓吊在半空中的魅魔,越过对方愤怒不甘的双眼,定格在对方手中那枚金属探针上。
只差一点点,对方就能扎穿他的眼球。
至于这倒霉玩意儿从哪顺来的……看着魅魔淌血的小臂,小明不禁对这位敢用自己做串串香的勇士生出些许敬意。
噫,有点毛毛的。
尽管心有余悸,小明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严格按照顺序,将帽子,口罩,无菌手术衣依次穿戴整齐:“鉴于您非常抵触我的手下们,那就由我来为您做检查,请放心,我已经提前学习过相关知识,我的团队会远程提供指导……”
乳胶手套穿戴完毕,袖口啪一声轻响,被推车滚轮的碌碌声盖过,小明随手从托盘中拿起把钳子,抬头时正对上魅魔绝望憎恨的眼神,并报以最为诚挚的笑容:
“别担心,我会尽可能温柔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