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愣住了。他看着师父的脸。近在咫尺。师父的睫毛很长。师父的眼睛很黑。师父的呼吸很轻。“领口要系好。”沈惊寒说,“晚上风凉。”他的声音很低。低到顾言差点没听见。顾言低下头。耳根有点热。“……知道了。”沈惊寒收回手。站起来。“早点睡。”说完,他转身往屋里走。顾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温热的。酸涩的。又有点甜。“师父。”他开口。沈惊寒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顾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他只是笑了笑。“没什么。”“晚安。”沈惊寒看着他。片刻后。“……晚安。”他转回身,走进屋里。关上门。顾言还坐在院子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顾言啊顾言……”他低声嘀咕。“你脸红什么啊……”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院子。也照着他那颗乱跳的心。与此同时。屋里。沈惊寒站在窗边。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疤痕。那里隐隐发黑。禁术的反噬,又深了一分。“还来得及吗……”他低声呢喃。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轻轻吹过。----------------------------------------旧伤那天夜里之后,顾言总觉得师父有点不对劲。平时沈惊寒每天都会来竹林看他修炼。但这两天,他一次都没出现。“师父呢?”顾言问林小满。“不知道啊。”林小满挠挠头,“我刚才去主峰找您师父,想拜见一下,结果门口连个影子都没有。”“您师父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不会。”顾言摇摇头。但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他决定去看看师父。主峰,绝顶。顾言站在门前。门关着。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回应。“师父?”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很暗。窗户关着,帘子也拉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来。顾言心里一沉。他快步走向里间。然后——他看见了沈惊寒。沈惊寒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道血痕。身上那件青白道袍,胸口处有一大块暗红色的污渍。“师父!”顾言冲过去。他跪在沈惊寒面前,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师父!您怎么了?”沈惊寒睁开眼。眼神涣散了一下,又慢慢聚焦。“……你怎么来了?”“我来看看您!”顾言急得快哭了,“您怎么这样了?您告诉我,我去给您找药!”“不用……”沈惊寒抬起手,按住他的手腕。“没事。”“没事?”顾言指着他嘴角的血,“您这叫没事?师父您别骗我!您到底怎么了?”沈惊寒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一览无余。但他还是扯出一丝笑容。“真的没事。只是旧伤发作,睡一觉就好了。”“旧伤?”“对。”沈惊寒说,“千年前受的伤,一直没好全。过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没什么大碍。”顾言不信。他看着师父苍白的脸,看着师父嘴角的血,看着师父微微颤抖的手。这叫没什么大碍?骗谁呢?“师父,您告诉我。”他的声音有点抖,“到底是什么伤?为什么会发作?”沈惊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禁术。”“禁术?”“千年前,我修炼了一门禁术。”沈惊寒说,“副作用很大。每次使用,都会伤害身体。”“那一千年来,伤势不断累积。一直没能痊愈。”顾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您为什么要修炼禁术?”沈惊寒没有回答。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瘦。瘦得能看到骨节。“为了报仇。”他说。“报什么仇?”“师兄的死。”顾言愣住了。师伯……沈惊云……“千年前,师兄死在魔修手里。”沈惊寒的声音很轻,“我为了给他报仇,修炼了禁术。想变强,想杀光所有魔修。”“但禁术太强了,我的身体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