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诅咒。不是怨恨。只是……一个疑问。一个到死都不明白的疑问。"那一刻,我忽然动摇了。"沈惊寒说,"你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万魂噬已经爆发,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亲眼看着你……在我面前倒下。"月光静静洒在师徒二人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顾言看着师父,看着他眼底那化不开的痛苦和愧疚。忽然站起身。走到师父面前。沈惊寒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迷茫。下一瞬——顾言伸出手,抱住了他。沈惊寒的身体僵住了。"师父。"顾言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有些闷。"千年前的事……我不怪您。"沈惊寒的身体微微一震。"您当时……也是被骗的。"顾言说,"幽冥阁利用了您的仇恨,利用了您的悲伤。""您也是受害者。"沈惊寒的眼眶……忽然红了。他活了三百多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过泪。但此刻,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您这千年来,一直活在愧疚里。"顾言的声音在发抖,"收我为徒,护我周全,教我修炼……都是在赎罪。""您觉得亏欠我。""所以您想尽一切办法……弥补我。"沈惊寒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可您有没有想过……"顾言收紧了手臂,抱得更紧了些,"我不需要您的赎罪。"沈惊寒的身体又僵了一下。"我需要的是师父。"顾言说,声音有些哽咽,"不是那个活在对过去愧疚里的师父。是那个会护着我、会教我剑法、会在我偷懒的时候瞪我一眼的师父。""沈惊寒。"他喊了师父的全名。"您听好了。"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师父的眼睛。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亮。"我顾言这辈子,只认您这一个师父。""不是因为您的赎罪。是因为……您是您。"沈惊寒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块巨石……松动了。"傻孩子……"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言的头。声音沙哑。但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夜深了。师徒二人各自回房休息。但沈惊寒知道,今晚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千年的愧疚。千年的枷锁。今夜……终于卸下了。"顾言……"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这个孩子……真的没有怪他。窗外,月光如水。照在竹屋上。照在师徒二人身上。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沈惊寒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眼睛正盯着竹屋的方向。那眼神冰冷而阴鸷。像是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沈惊寒……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等着吧。""属于你的……大限将至。"----------------------------------------暗涌第二天清晨。顾言比平时醒得更早。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东方渐亮的天色,脑海里还回荡着昨晚师父说的话。千年前的真相。师父被骗的经过。还有……那一夜,师父亲眼看着他死去时的表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但同时,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隔阂……终于消除了。"想什么呢?"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言回过头,看见沈惊寒从屋里走出来。晨光洒在师父身上,给他清瘦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但顾言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师父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师父,您怎么起这么早?""习惯了。"沈惊寒走到他身边,看着东方的天际,"你呢?怎么不多睡会儿?"顾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睡不着。"沈惊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师父。"顾言忽然开口,"我想……尽快变强。"沈惊寒挑了挑眉。"哦?""昨晚那些人还会再来。"顾言说,"我不想……每次都让您护着我。我想和您并肩作战。"沈惊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