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小凌是吧?坐。”张导拍着身边的位子,“早就听说你们公司有个小伙子条件不错,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凌啸看了眼那个位子。又是“身边”。他走过去,在张导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张导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年轻人害羞,正常正常。来,先点菜,想吃什么随便点。”李姐在旁边打圆场:“张导太客气了,让小凌来是学习的,哪能让您破费。”“哎,这话就见外了。”张导摆摆手,目光又落在凌啸身上,“小凌啊,之前拍过什么戏?”凌啸报了两个原主跑过龙套的剧名。张导点点头:“不错不错,都是大制作。我这部戏虽然投资小,但剧本好,人物有深度,演好了很容易出彩。男二号是个反派,人设带感,我看了好多人都没定下来……”他说着,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凌啸的肩膀:“小凌要是感兴趣,咱们今天去酒店好好聊聊,戏的事好说。”凌啸垂眼,看了眼肩上的那只手。没动。菜上来,酒倒上。张导开始劝酒,一杯接一杯,理由冠冕堂皇——“初次见面,得喝一个”“这杯敬缘分”“年轻人得练练酒量以后才有发展”。凌啸没喝。他端着酒杯,从头到尾就沾了沾唇。张导的脸色慢慢变了。李姐在旁边看着不对,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凌啸,张导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昨晚的事周海跟我说了,今天要是再搞砸,公司真保不住你。”凌啸看她一眼。李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还撑着,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意思是“给我老实点”。就在这时,张导的手落到了凌啸的大腿上。“小凌啊,”张导凑过来,酒气喷在他脸上,“喝一杯,下部戏男二号就是你的。我说话算话。”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李姐假装没看见,低头夹菜。旁边陪坐的两个小演员也假装没看见,互相敬酒。凌啸低头,看了看那只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白白胖胖,手指上套着个硕大的金戒指。他数了三秒。一秒。这具身体确实弱,但他强。骨架子正,筋腱柔韧,只要发力方式对,一拳打碎个普通人的喉结不成问题。两秒。但这不是修真界,不能随便杀人。得收着力。三秒。时间到。张导正等着他屈服,忽然感觉手腕一紧。下一瞬,天旋地转。嘭!哗啦——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玻璃碴子溅了一地。李姐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张导整个人砸在墙上,把挂在墙上的大电视撞得稀烂,人顺着墙滑下来,瘫在一地玻璃碴子里,满脸是血,眼镜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啊——!”陪坐的小演员尖叫起来。李姐腾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一花,一股巨力踹在她胸口,整个人飞出去,砸进沙发里,半天爬不起来。凌啸收回脚,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你……你……”张导瘫在地上,满脸血,指着凌啸的手指直哆嗦,“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我……”凌啸走过去。张导的哆嗦得更厉害了,拼命往后缩。凌啸在他面前蹲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又不是你爹,你是谁关我什么事?”张导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怨毒。凌啸站起身,扫了眼瘫在沙发上的李姐,又看了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两个小演员。“账你们结了,”他说,“我随意。”说完,推门出去。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香水混合的怪味。凌啸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腕。这具身体太弱了,刚才那两下就震得手有点麻。得想办法练起来,不然遇到练家子可能吃亏。他拐过走廊转角,往电梯方向走。没注意到——走廊拐角的绿植后面,一台相机正对着他。镜头后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手都在抖。“卧槽……”狗仔压低声音,呼吸急促,“十八线糊咖暴打知名导演……这他妈是年度爆炸新闻啊……”他低头看了眼相机屏幕,刚才那一幕拍得清清楚楚——凌啸把人踹飞、凌啸蹲下说话、凌啸起身离开。画面清晰,角度刁钻,连凌啸脸上那副“刚踩死只蚂蚁”的淡定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狗仔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把照片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