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城市郊外的小树林就褪去了盛夏的闷热。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与桦树枝叶,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斑,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风掠过树梢,卷起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轻轻飘落,空气里混着草木清冽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野菊花香。
秦岭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干上,指尖捏着一袋拆开的猫条,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腿。
距离上一次结束快穿任务回来已经过去不少日子。没有接踵而至的任务,没有需要周旋的世界,不用时刻绷紧神经应对各种危机,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可闲下来之后,秦岭反倒有些无所适从。平日里大多时候待在公寓里,要么对着光屏刷些零碎的资讯,要么窝在沙发上发呆,久了总觉得闷得慌。
谱修看出了他的烦闷,便提议来郊外这片小树林走走。这里离公寓不算远,人很少,环境安静,是附近居民偶尔散步的地方,还住着好几只流浪猫。
“你说它们会来吗?”秦岭低头看向手里的猫条,抬眼望向四周茂密的树丛。
树林深处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声鸟叫从远处传来。他之前听附近的住户说,这片林子里有几只流浪猫,常常在傍晚出没,不少好心人会过来投喂。
谱修站在他身侧,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束,外套的袖口随意挽起,眉眼褪去任务世界里的凌厉,染上几分松弛。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里面装着提前准备好的猫粮、好几袋猫条,还有干净的一次性纸碗。
“应该快了。”谱修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周围的灌木丛,“流浪猫警惕性很高,不会轻易靠近陌生人,需要等一等。”
秦岭点点头,把背包放在脚边,索性就地坐下。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软软的,坐上去并不硌人。他把猫条搁在膝盖上,目光好奇地打量这片林子。
秋天的小树林美得很,树叶一半翠绿一半染成暖黄,阳光斜斜洒落,光影斑驳。远处能看见一小片开阔的草地,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地在地上啄食草籽。
“以前在任务世界,我倒是也遇见过不少猫。”秦岭漫不经心地开口,指尖拨弄着脚边的落叶,“有的世界里,猫是贵族家养的宠物,娇生惯养;也有的世界,流浪猫在街巷里讨生活,看着就很可怜。”
谱修挨着他也坐了下来,距离很近,肩膀几乎相贴。他侧过头看向秦岭,认真听他说着。
“有一次在一个末世世界,物资紧缺,连人都吃不饱,流浪猫只能翻找垃圾堆。那时候我手里只有一点干粮,分了小半给它,它吃完之后,就一直跟着我走了好长一段路。”秦岭回想起来,语气带着一点唏嘘,“可惜后来任务结束,我就离开了那个世界,不知道它后来过得好不好。”
谱修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秦岭的头发。
“每个世界的羁绊,都会留在那个世界。我们没有办法带走,但是至少在相遇的那一刻,给过它们一点温暖。”
秦岭被他揉得头发微微乱了,他抬眼看向谱修,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说的也是。”
两人安静地坐着,林间只有风声,时间慢悠悠流淌。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响动。
秦岭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灌木丛的枝叶轻轻晃动,一只毛色橘黄的大猫,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它耳朵竖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树下的两个人,尾巴绷得紧紧的,不敢贸然上前。
这是一只成年橘猫,体型不算瘦小,但是毛发有些杂乱,耳朵边缘还有一道浅浅的小伤疤,看得出来在野外受过不少苦。
“来了。”秦岭压低声音,生怕声音太大把它吓跑。
他慢慢伸出手,把猫条撕开一个小口,将猫条挤在干净的纸碗里,轻轻推到离他们几米远的空地上。做完这一切,他连忙往后退了退,和谱修一起,安静地坐在原地,不再乱动。
橘猫蹲在灌木丛后面,迟疑地观望。它的鼻子不停抽动,嗅着空气中飘过来的食物香气,目光在纸碗和两个人之间来回徘徊。
流浪猫的本能让它对人类充满戒备,可食物的诱惑实在太过诱人。
僵持了一小会儿,橘猫终于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它步子放得极轻,每走两步就停下来,耳朵转来转去,观察四周动静。一步,又一步,慢慢靠近纸碗。
就在快要抵达碗边的时候,林间忽然又窜出来另外两只猫。
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猫,体型小小的,看起来才两三个月大,怯生生跟在一只三花猫身后。三花母猫身形瘦削,眼神戒备,护在小奶猫身前。
橘猫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新来的两只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是在警告。
“哎呀,还有两只。”秦岭小声惊叹。
谱修抬手,轻轻按住秦岭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出声。
三花母猫并没有退缩,它盯着那碗猫条,护着身后的小猫,慢慢靠近。橘猫犹豫片刻,终究没有继续驱赶,往后挪了挪位置,让出一部分地方。
三只猫终于凑到纸碗旁边。
橘猫率先低头,大口大口啃食起猫条。三花母猫先是闻了闻,确认没有危险,才让身后的小奶猫凑过来。小奶猫胆子很小,吃两口就抬头张望一下,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瞟向树下的两个人。
看着三只猫埋头进食的模样,秦岭心里软乎乎的。他原本以为流浪猫会十分凶悍,可此刻看见它们埋头吃东西的样子,只觉得格外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