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荒芜乱葬岗上空,黑云堆叠蔽日,凛冽狂风卷着浓重不散的血腥煞气,席卷整片山谷。
昔日沉寂无人的荒山,此刻被仙门百家层层围困。
各色灵力光华刺破昏暗天幕,森严法阵纵横交错,里三层外三层,封死所有逃生通路,半点脱身之机无存。
仙门旗帜猎猎作响,百家修士肃立阵前,杀气滔天,只为围剿一人——江玄央。
阵前高处,叶光然灵力浩荡,声震山野,字字威严:“江玄央!速速交出血煞符,束手就擒!”
风声萧瑟,回应漫天威压的,是一抹清冷嘲弄的轻笑。
悬崖绝顶,白衣独立。
江玄央一袭素衣立于乱石之巅,面色苍白憔悴,历经连日奔波、心神俱疲,却依旧身姿挺拔。手中惊尘笔萦绕淡淡黑气,周身鬼道气息凛冽孤绝,漫着睥睨百家的漠然。
“叶宗主兴师动众,百家齐聚围剿,倒是好大的阵仗。”他指尖轻转笔杆,语气淡凉,“血煞符在此,想要,大可自取。”
人群前列,江洛书一身正装肃立,月痕法器雷光隐现,眼底交织着痛心、愤怒与复杂。她望着崖顶熟悉的少年身影,声声劝诫:“江玄央,迷途知返,切莫再执迷不悟。”
江玄央目光淡淡扫过她,又掠过身侧神色复杂的江云舒,唇角微敛,只剩漠然疏离:“江宗主,云舒师妹,别来无恙。”
平淡问候落地,彻底斩断过往同门情谊。
“全军出击!”
叶光然厉声下令,打破对峙僵局。
刹那间,千百道凌厉剑光破空袭来,齐齐朝着悬崖绝顶碾压而去。
江玄央眸光一冷,提笔挥洒墨色,滚滚黑气翻涌而出,转瞬凝出一支青竹短笛。
凄厉笛音响彻天地,震彻四野。
沉睡地底的万千怨灵尽数苏醒,破土而出,与仙门修士厮杀混战。
血色瞬间染红荒山,惨叫、杀伐、兵刃交击之声此起彼伏,惨烈无比。仙门口中的诛魔之战,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混乱厮杀之中,变故骤生。
一具失控暴走的高阶走尸骤然发难,趁着混战空隙,凌厉兵刃径直贯穿江洛书胸膛!
“师姐!!”
江云舒目眦欲裂,疯一般冲上前,将摇摇欲坠的江洛书紧紧抱入怀中。
温热鲜血染红素色衣袍,生机飞速流逝。
江洛书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气息微弱,紧紧攥住那枚月痕戒指,郑重托付:“云舒……江氏……托付于你……守好宗门,莫负本心……”
话音落,她指尖垂落,双目轻阖,彻底没了气息。
那枚贯穿她性命的致命一击,看似是混战意外,实则暗藏精心算计的推手。无人察觉,暗处有人冷眼观局,借乱世杀伐,除却心头棋子。
崖顶之上,江玄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心底最后一点温热、最后一丝牵绊,彻底寸寸冰封。
师姐惨死、叶君若亡故、知意早陨、苏氏覆灭、亲友离散、众叛亲离。
短短数年,他失去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