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萧逸在煎药,屋顶瓦片忽然成片作响。
墨七破窗而入:“主子,是弩!走!”
火箭钉入窗棂,火油泼在墙根,轰然炸开。前后门同时被破,黑衣死士涌入,刀光如雪,见人就杀。萧逸的心腹拼死结阵,但对方人太多,且不要命。
萧逸抱起苏妄从暗道撤。暗道出口在巷尾枯井,他刚跃出,井口落下三柄长刀。萧逸侧身避过,肩头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溅在苏妄苍白的脸上。
苏妄在颠簸中醒了。他看见火光,看见血,看见萧逸狰狞的脸。颅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炸,疼得他浑身痉挛。他无意识地伸手,抓住萧逸染血的衣襟,指甲在布料上划动——又是那个霉粮记。
第四名死士从背后欺近,刀锋直取苏妄后心。萧逸重伤之下根本回防不及。
刀尖距苏妄后心三寸时,死士的动作忽然僵住。一道极细的寒光从暗处掠来,穿透雨幕,钉入死士咽喉。死士瞪大眼,仰面倒下,长刀砸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扑向苏妄的死士同时踉跄倒地——一人太阳穴嵌着铁莲子,一人后心插着无羽短箭。伤口极小,一击毙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萧逸瞳孔骤缩。有人在暗处,不出面,不参战,却专杀要杀苏妄的人。
“主子!走!”墨七杀开一条血路。
萧逸咬牙抱紧苏妄冲进雨巷。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忽远忽近,每当刀锋即将触及苏妄衣角,暗处便飞来一记冷箭或一枚暗器,无声无息,精准得像阎王的勾魂帖。死士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开始分神四顾,阵型大乱。
萧逸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拐过三道弯,撞进一间废弃的土地庙,将苏妄压在身下,以背抵门。
追兵的脚步声在庙外停了片刻。远处传来禁军巡夜的呼喝:“走水了!什么人!”
脚步声迅速散去。萧逸瘫倒在地,血从肩头汩汩涌出。他低头看苏妄,苏妄又昏过去了,脸色白得透明,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庙外雨声淅沥。三十丈外的老槐树上,赵青收回弩机,玄铁面具下的眼睛冷冷扫过满地尸首。身旁鬼影卫无声落下,从死士首领腰间摸出令牌,又撬开牙槽,取出未咬破的毒囊。
“统领,救不救三皇子?”
赵青看着土地庙的方向,萧逸的喘息声在雨夜里清晰可闻。他沉默一瞬,摇头:“殿下只要苏公子活。三皇子是死是活,看他自己。”
他最后看了一眼庙门,确认苏妄无性命之忧,一挥手,数道黑影消融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晚,赵青跪在御书房,浑身湿透,呈上一枚令牌、一本名册、三枚毒囊。
“死士十二人,毙七人,逃五人。属下等未现身。”
萧珩接过名册,没立刻看:“他呢?”
“苏公子未死,但震伤肺腑,咳血不止。三皇子重伤。”
萧珩闭上眼,指尖在名册上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