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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第1页）

透亮的糖纸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闪烁的光点。

许林垂眸，目光落在桌角那颗薄荷糖上。

他指尖轻轻拾起，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捏在手心，微凉的糖纸贴着掌心。目光微微侧向身旁的少年。

宋兰还歪着头望向窗外，侧脸沐浴在明媚的晨光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刻意装作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可耳尖那抹还没有褪去的红，实实在在出卖了他。

整整一节数学课，宋兰始终心神不宁。

讲台上王老师的声音源源不断，密密麻麻的公式铺满黑板。宋兰眼睛虽然望着黑板，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偏向身侧。

余光一次次偷偷掠过去，落在许林的侧脸上。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低头记笔记的时候，下颌的线条清瘦干净。阳光淌过他的发梢，晕出一层浅浅的柔光。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周遭的嬉笑喧闹，好像都无法侵扰到他分毫。

宋兰又猛地收回目光，死死盯住黑板上的公式，心底暗自骂自己没用。

从前的他哪里是这副样子。

在校内横行无忌，跟兄弟打闹，逃课翻墙，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他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一个细微的眼神，一颗小小的糖果，就心绪大乱。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许林已经悄悄渗进了他的日常。

是晚自习那张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是晚风之中清冽的薄荷气息，是昨天他站在全班目光之下手足无措时，那一下只有二人知晓的、极轻的提示。

这些细碎的片段，无声无息积攒在心底，像一颗慢慢发酵的种子。

下课的喧闹再度席卷教室。

三五成群的同学来回走动，桌椅拖拽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林墨直接绕到后排，伸手拍了拍宋兰的肩膀，一脸的惊奇。

“可以啊宋兰！几何大题都能答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实交代，偷偷报补习班了？”

宋兰往后一靠，摆出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势，抬手挥开朋友的胳膊，嘴硬地敷衍。

“多大点事，我只是之前懒得动脑。”

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许林。

许林已经翻开习题册，安静低头刷题，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方才那颗薄荷糖，依旧安安稳稳攥在他的手心，没有拆开。

林墨还在一旁不停打趣，宋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可大半的注意力，却分在了旁边那个人身上。

之后几节课度日如年。

上课的时候，宋兰竭力强迫自己听课刷题。数学练习册扉页夹着的那张草稿纸，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做题遇到卡点，他会下意识先自己埋头死磕，实在绕不出去，视线就会不由自主飘向许林。

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大大咧咧一声吆喝就直接索要答案。

心底多了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直面的情绪，会犹豫，会别扭，会害怕自己过多的打扰，会在意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什么模样。

午休。

班里大半的人趴在课桌上补觉，阳光暖洋洋地从窗户倾泻进来，空气中浮着细细的尘埃。周遭一片昏昏沉沉的寂静。

宋兰毫无睡意。

他侧过头，看见许林闭着眼，脑袋轻轻靠在椅背上小憩。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了平日里做题时的清冷锐利，眉眼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