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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2页）

目光落在纪糖怀中沉甸甸的文件上，又扫过他眼底挥之不去的青黑。

“策划修改完了？”江圻开口，依旧是工作为先。

“嗯，全部核对完毕。”纪糖把文件递过去，指尖微微泛白，连日睡眠不足让他头隐隐作痛。

江圻接过，垂眸快速翻阅纸页，指尖翻过一张张纸张。

“逻辑没问题。”他合上文件交还，停顿片刻，话锋没有转向打探他的私事，只是客观陈述，“最近事情比较多，如果课业和学生会难以兼顾，可以提交申请，适当缩减你的工作量。”

不是质问，不是慰问爷爷的病情，更不是窥探他私下的痛苦。仅仅是给予一个选择，把选择权交到纪糖自己手上。

尊重他不愿意对外袒露的难处，不强迫他剥开伤口诉苦。

纪糖心头微暖，轻轻摇头：“我还可以坚持，谢谢学长。”

“好。”江圻没有再多劝，尊重他的选择，“晚上道具清点注意秩序。”

说完，他便颔首示意，擦肩而过，雪松气息转瞬远去。

没有多余的停留，没有私下的寒暄。

纪糖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怀里还抱着残余的纸张，信息素极轻地浮动了一瞬，很快又被他压回腺体。

他知道江圻是在给他退路，却还是选择咬牙扛住。他忙起来，至少可以短暂不去想医院里残酷的现实。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半边天，所有人陆续抵达礼堂仓库，进行校庆正式演出前最后一次道具清点。

仓库空间密闭，堆放大量舞台器材，空气不算通透。各色信息素混杂在有限空间里。

时知炀清点装饰花束，时不时跟身旁的白落迭小声说笑，松烟与蜜橘气泡酒缠绕在一起，氛围松弛。

顾晏纾说到做到，就守在距离陆清不远的位置，一边整理急救箱外的物资，一边时不时留意陆清的状态，不再刻意凑上去说撩人的话，安安静静地陪伴。陆清偶尔抬眼，视线会短暂与她相撞，又迅速移开，耳尖不易察觉地浅淡泛红。

纪糖蹲在地上，分门别类整理节目卡片，蹲久了，猛地起身的时候，一阵眩晕骤然袭来。

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他下意识扶住身旁铁制货架，指尖攥紧冰凉的金属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下幅度不算太小。

隔了两排货架的江圻，恰好抬眼，完整捕捉到这一幕。

全身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迈步冲过去，仓库里人不少，贸然上前只会把纪糖的窘迫摊开在众人眼前。

江圻只是偏头，对着旁边一个干事低声吩咐：“那边卡片分类，你过去搭把手。”

干事应声走向纪糖的方向。

江圻自己则收回目光，继续核对手上的道具清单，神色看上去一如往常，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干事走到纪糖身边：“纪糖，我来帮你整理吧，你歇一会。”

纪糖愣了愣，还想推辞，眩晕余韵还盘旋在脑海，身体诚实发出疲惫的信号，他只好点头道谢。

他退到仓库门口通风处，背靠着墙壁，微微闭上双眼，晚风从门外吹进来，稍稍缓解了头部的昏沉。

他并不知道，方才那点意外，被江圻尽收眼底。

仓库深处，江圻笔尖在本子上停顿几秒，目光隔着层层堆放的道具，遥遥落在少年单薄的侧影上。

眼底寒冰之下，是藏得极深的顾虑，却依旧选择按捺不动。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学长与学弟。

他无权闯入纪糖满是伤痕的私人世界，只能在看得见的地方，不动声色地托住他摇摇欲坠的分寸。

桂香从敞开的仓库门缝飘进来，淡淡弥漫在空气之中。

一边是水到渠成的热恋，一边是缓慢松动的追逐，而纪糖和江圻之间，隔着现实重压，隔着身份，隔着家世，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层。

暖意已然埋下，融化，尚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