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糖回过头,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上他,轻轻点头:“嗯,想去医院一趟,可惜没带伞。”
雨珠砸落在地面,溅起细碎水花。
江圻垂眸看了看雨势,又看向少年苍白疲惫的脸。
他没有说“我送你去医院”这种过于越界的话,分寸依旧守得严实。
只把手里那把黑色雨伞递了过去。
“拿着用。”
纪糖一怔:“那学长你怎么办?”
“我宿舍离这里很近。”江圻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跑回去就可以。”
谎话。纪糖隐约知道,江圻的宿舍距离礼堂并不算近。
他迟疑着,没有立刻伸手接。
“校庆工作你出力不少,算学生会借你的。”江圻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伞柄往他面前又递了递,避开私人恩惠的意味,把这件事归于公事。
这样,纪糖接受起来,负担会轻很多。
雨越下越大,没有继续僵持的余地。
纪糖只好伸手接过冰凉的伞柄,指尖不经意擦过江圻的指腹,短暂一碰,迅速分开。
“谢谢学长,我之后尽快把伞还给你。”
“不急。”江圻淡淡应道。
纪糖撑开黑伞,迈入茫茫雨幕。
伞面很大,隔绝落雨,将他整个人护在底下。雨水敲打伞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走出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屋檐之下,少年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雨夜之中。没有伞,清冷的轮廓浸在路灯雨雾里,雪松信息素孤寂而清冷却,正如同医院那一夜的初见。
纪糖心口轻轻一涩,旋即转过身,快步朝着校门口方向走去。
江圻站在原地,看着那把黑色雨伞在雨雾之中渐渐缩成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
秋雨淋湿他的袖口,凉意顺着布料漫上来。
他没有立刻动身跑回宿舍,就那样安静站了很久。
他依旧不知道纪糖全部的苦难,不知道少年正在承受生离死别的煎熬。
可他看得见他的疲惫,看得见他的奔波,看得见他永远习惯独自硬扛一切。
雨雾迷蒙,把世间万物都蒙上一层朦胧。
一把借出去的雨伞,是Alpha跨出的极微小一步。
不是热烈奔赴,只是有限度、守着边界的伸手相助。
距离依旧遥远,冰层只裂开一道细若游丝的缝隙。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秋雨之中,缓缓向前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