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景冉心口轻轻一颤。他跟季御清在一起四年,朝夕相伴,季御清从来没记住过他忌口什么。可眼前这个才认识一天、不算熟悉的男人,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把他的喜好记在了心里。酸涩感莫名涌上心头。季御清温柔是真的,可那层说不清的疏离,让他没有踏实感。吃完饭,两人一起起身往外走。路上,乔怀宜忽然开口:“你今年多大?”“二十六。”“都二十六了。”乔怀宜语气带着叮嘱,“天冷别为了好看卷裤脚露脚踝,容易落下寒气。我比你年长,算是给你一句忠告。”柯景冉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露在外头的冰凉脚踝。他心里忍不住偷偷吐槽:怎么所有人都盯着我脚踝?露个脚踝怎么了?还有什么叫都二十六了?说得我多老一样。我还没吐槽你是老人家呢。心里疯狂吐槽,嘴上乖巧听话:“我知道了,以后不卷了。”“不用以后。”乔怀宜语气不容拒绝,“现在放下来。我是医生,不能看你糟蹋自己身体。”柯景冉愣住,只能乖乖把裤脚拉下。路过的医护人员频频看过来,目光好奇。柯景冉脸颊发烫,小声道:“乔医生,我先回去了。”“一起走。”柯景冉心里慌乱了几分。医院人多嘴杂,他不想跟新来的乔医生走太近,免得别人乱传闲话。他脚步放慢,有点磨蹭。乔怀宜回头看他:“不走?”“走走走!”柯景冉连忙跟上。果然不出所料。下午还没下班,整个医院的八卦已经满天飞。别的科室护士特意跑来急诊科看热闹,围着柯景冉不停问。“小柯,你是不是乔医生远房表弟?”“听说乔医生家境超好,国外留学回来的?”前面这些离谱传闻,柯景冉还能淡定应付。直到一句轻飘飘的话传进耳朵——“听说你以前跟乔医生有纠葛,还对人家始乱终弃?”正在喝水的柯景冉一口水直接喷出来,全都溅到面前小护士身上。他慌忙抽纸给人擦拭,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结果那护士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得狡黠:“没事,你反应这么大,传闻肯定是真的,我打赌赢了。”柯景冉一脸无语:“你们到底听谁说的?什么始乱终弃?还有你们怎么确定乔医生是同性?这话被他听见多尴尬!”“你激动到喷水,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柯景冉彻底没话说了,扶着额头哭笑不得:“行,我的错,我不该在这儿喝水。”小护士笑嘻嘻跑开,紧接着又一群人围上来。柯景冉头皮发麻,转身一溜烟就跑了。后面还传来护士打趣的喊声:“小柯你跑什么!听说你以前还跟乔医生当过情敌?”柯景冉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无奈又心慌。他知道八卦多,却没想到能离谱成这样。万一这些话传到乔怀宜耳朵里,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楼梯拐角处安安静静,刚平复好心情,角落里突然传来细碎的哭声。柯景冉心头一紧,轻步走过去。只见陈灵然蜷缩在角落,肩膀不停发抖,哭得浑身都在抽。他快步上前,轻声问:“陈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陈灵然哭得崩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柯景冉没有催她,安静陪在旁边。等她哭声慢慢变小,柯景冉半开玩笑安抚:“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肿成核桃了。”陈灵然被他逗得扑哧一下笑出声,笑意未落,酸涩又涌上眼眶。她看着柯景冉脸上还没消淡的巴掌印,再看他温柔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难受。“陈姐,有委屈你就跟我说,别憋在心里。”陈灵然眼神疲惫又苦涩,慢慢开口:“景冉,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离婚吗?”柯景冉安静看着她,轻轻摇头。“我说出来,你可能都觉得离谱。”陈灵然自嘲一笑,声音轻得发颤:“我前夫跟我说,我们两个人同姓,命格相冲,天生不合,所以不能过日子。就连他爸妈,也认同这种荒唐理由。”“我宁愿他说我不顾家、不够温柔、不是好妻子,我都能接受。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爱了那么久的人,最后用这么敷衍、这么可笑的借口甩开我。”“当初追我的时候,把我当成宝贝。不爱了,随便一句鬼话,就能扔掉我全部真心。”她喉咙哽咽,继续说道:“直到前不久,我就在这家医院撞见他带别的女人产检。那一刻我彻底明白都是他蓄谋已久的离开。全世界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