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护士,你……讨厌我吗?”柯景冉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满眼不解:“乔医生怎么会这么想?”看着他懵懂茫然的模样,乔怀宜弯腰假装收拾饭盒,遮住眼底暗沉情绪,轻声道:“没什么,随口问问,去休息吧。”柯景冉抿了抿唇,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他不讨厌乔怀宜。甚至相处下来,他觉得这个男人温柔、细心、真诚、体贴。柯景冉外表温和,心里却藏着黑暗过往,未来一片迷茫。不该贪心,不该贪恋别人给的偏爱。以前吃过的苦,早就刻进骨子里,时刻提醒他不要越界。休息室里,乔怀宜独自坐了很久。他控制不住想靠近、想触碰、想拥有。没人知道,他和柯景冉的相遇,从来不是巧合。时间退回三年前,盛夏,市海边。那年夏天燥热难耐,他跟朋友去海边散心。人群嘈杂中,他亲眼看见一个女人纵身跳海,紧接着,一位少年毫不犹豫跟着跳下去救人。出事水域不深,女人很快被拖上岸,只是呛水昏迷。他挤进人群时,少年正跪在沙滩上,冷静专业地做急救。他蹲在一旁,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条理清晰汇报情况。少年听见他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干净清冷,带着救人后的疲惫,还有一丝浅浅的感激。仅此一眼,直直撞进乔怀宜心底。心里某一处,轰然塌陷,疯狂悸动。救护车赶来,将女人接抬走,少年默默转身离开。他下拿出手机,下意识抓拍了一张照片。盛夏烈阳洒在少年单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干净又耀眼。他刚想开口叫住对方,不远处,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快步跑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柯景冉仰头,笑得眉眼弯弯,干净又治愈。那一抹笑,在往后三年里,反复刻在乔怀宜脑海里。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拥远去的背影,心跳剧烈失控。那一刻,他明白他心动了。人海茫茫,他以为不会再遇见。如今终于重逢,可又能如何?他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不能表白。乔怀宜垂眸,眼底满是化不开的落寞。他好像,只能这样远远望着。----------------------------------------阿嚏——阿嚏——柯景冉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皱着眉揉了揉发红的鼻尖,眼底透着浓重疲惫。“景冉,你感冒了?早上上班还好好的。”陈灵然扭头看他,语气担忧。“昨晚没盖好被子,不小心着凉了。”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响亮的喷嚏,鼻子又酸又堵。“给,拿纸擦擦。”陈灵然抽了纸巾递过去,轻声叮嘱,“一会去药店买点感冒药,别硬扛,小感冒拖久了最折磨人。”“我知道了陈姐。”柯景冉鼻音很重,声音沙哑。安静了好一会儿,陈灵然长长叹了口气。“景冉,你说人活着怎么这么难?”“科室永远缺人,请假都小心翼翼,怕同事闲话、怕领导点名,更怕扣那点死工资。说到底,我们奔波劳碌,不过就是为了碎银几两糊口罢了。”柯景冉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涩:“谁都想活得自由坦荡,无忧无虑。可这世上,大部分人拼尽全力,能好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以前也是这么天真。”陈灵然眼神怅然,“我当初以为,我和陈辉能一辈子安稳过日子。结果现实给我狠狠一巴掌,最后只剩一地狼狈。不过我现在想开了,顺其自然,好好爱自己、好好带孩子就行。”“是啊,能平安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柯景冉刚说完,又连着打了两声喷嚏。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带着歉意:“陈姐,你离我远点,别被我传染了。你晚上还要照顾东东,不能生病。”“行。”陈灵然笑了笑,“好在你明天夜班,下班早点回家吃药休息。”“嗯,谢谢陈姐。”临近下班,柯景冉去药店买了感冒药,顺路在超市挑了点新鲜蔬菜水果。可等他提着东西站在家门口,往口袋一摸,整个人瞬间僵住。钥匙没了。他把所有口袋翻了个遍,都没有。烦躁涌上心头,柯景冉低低啧了一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坐下。没办法,他只能打电话叫开锁师傅。折腾大半天才总算进门,屋子里冷冰冰的。看着买回来的食材,他莫名想起中午乔妈妈做的腊八粥,香甜软糯,回味无穷,心里馋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