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天台上。乔怀宜靠在栏杆上,寒风刮在脸上,吹动衣角。直到现在,他胸腔里的心跳依旧紊乱急促,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后怕。刚才柯景冉不顾危险、徒手攀上围墙靠近杨倩的时候,他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他想上去护住那个人,却不敢乱动,生怕一点动静就刺激到杨倩。柯景冉下坠、悬空、摇摇欲坠的画面,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回放。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抓住他。万幸,他抓住了。万幸,柯景冉平安无事。冷风吹得手臂伤口隐隐作痛,刚简单包扎好的擦伤,又慢慢渗出血丝。可皮肉的疼痛,远不及心口。他低声呢喃,语气压得极轻:“柯景冉,你从来都不知道爱惜自己吗?”……另一边,病房内。“妈。”陈灵然走到病床边。陈母看见她怀里的东东,眼眶一红,连忙上前抱住孩子,声音哽咽:“我的乖乖,可吓死外婆了。”“我爸怎么样?”陈灵然看向熟睡的父亲。陈母擦了擦眼泪,仍有余悸:“医生检查过了,没大事,休养几天就好。幸好你爸出门戴了帽子,缓冲了撞击,不然我真不敢想后果。”话说完,陈母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妈,别哭了。”陈灵然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都过去了,所有人都平安。”安抚好母亲情绪,陈母问道:“之前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到底怎么回事?”陈灵然把天台发生的一切告诉母亲。陈母听完连连叹气:“说到底,杨倩也是可怜人。都什么年代了,陈家还这么重男轻女。”“他们以后怎么样,都和我们没关系了。”陈灵然神色平静,“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妈,你帮我照看一下东东,我去找下景冉。”她在走廊找到柯景冉,真诚道谢:“景冉,今天真的谢谢你,还有乔医生。没有你们,后果不堪设想。”“没事陈姐。”柯景冉轻轻摇头,“换谁都会帮忙,何况你一直很照顾我。”“这份情我记着。”陈灵然认真道,“等过阵子,我一定请你们吃饭。对了,我之后再也没见过乔医生,他是不是生气了?说到底,这件麻烦是我家引来的。”“我也找不到他,电话也不接,应该是临时有事。”柯景冉语气没底。“哪还有心思忙工作。”陈灵然皱眉,“他明明受了伤,估计是这事影响了他。”“不会的。”柯景冉下意识替他辩解。“但愿吧。”一直到下班,柯景冉还是没有见到乔怀宜。他在医院门口徘徊很久,也没能等到那道熟悉身影。回到家,柯景冉浑身疲惫瘫在沙发上。天台惊险的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重播。坠落那一瞬间,冷风擦过耳边,他真切体会到死亡。而乔怀宜,抓住了他。为了拉住下坠的他,乔怀宜也被扯出栏杆。慌乱里,他本能的抓紧住那只手。那一刻,乔怀宜就是他唯一的依靠,给了他莫大的安稳。那种熟悉的踏实感,让他莫名恍惚,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体会过。危急关头,乔怀宜执意让人先救他。他从来不值得别人拼命。可乔怀宜,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护住他。他再次拿起手机。听筒里,依旧是冰冷机械的无人接听提示。就在他满心低落时,手机忽然亮起,来电人:季御清。柯景冉指尖微动,接起电话,声音带着疲惫:“喂,御清。”“景冉,我明天下午回去。”“嗯,我知道了。”“怎么了?”季御清带着笑意调侃,“听语气,你好像不想我回来?”“没有。”柯景冉吸了口气,“我今天太累了。你几点到站?”“下午四点。”“我去高铁站接你。”柯景冉坐直身子,“我明天夜班,白天有空。”“不用特意来。”季御清语气宠溺,“我下车直接打车回家,你乖乖在家等我。”“好吧。”挂断电话。柯景冉走进浴室。他看着身上一些大大小小的淤青,一碰就疼。他只是磕碰,都这么难受。那流血受伤的乔怀宜,又该有多痛?他心里愈发挂念,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医院办公室。本该下班的乔怀宜,却迟迟未走。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只要一空下来,脑子里就全是柯景冉遇险的画面。他刻意无视了柯景冉打来的每一通电话。他怕自己接起电话,会控制不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