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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季御清抱着韩萧冲进急诊大厅，怀里的人浑身冰冷，单薄的身体不断轻颤，衣服被鲜血浸透，死死黏在伤口上。韩萧意识涣散，脑袋无力靠在他肩头。“医生！快救人！”季御清声音发哑，带着慌乱，手臂死死圈着人。医护人员立刻推来平车，将人送进急救室，剪开沾满血污的衣物，一道深长外翻的刀伤露出来，创口深入皮下，鲜血源源不断往外渗出。护士快速测完血压，医生语速急促严肃：“深度割裂伤，失血较多，万幸没有伤及大动脉，需要局部麻醉、清创缝合，家属在外等候。”韩萧涣散的视线勉强聚拢，手轻轻勾住季御清的袖口，声音很虚弱，“我没事……别担心。”季御清看他明明疼得浑身发冷，却还要安抚他。季御清俯身，指腹擦过他额角的冷汗，喉结滚动，眼底是压不住的后怕：“别说话，省点力气，我就在外面，不走。”门关上，隔绝了里外视线。医生拿起麻醉针，轻声叮嘱：“忍一下，打局麻，针会有点疼，麻药效上来之后，不会有痛感。”细长的针头刺入皮肉，刺痛转瞬即逝。不久后撕裂的剧痛消失，半边身子变得木麻木。韩萧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呢喃：“麻了……没感觉了。”“正常反应。”医生拿着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清理残留的杂质和淤血，“局麻效果很好，放心，缝合全程不会疼。”此时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清晰的触碰感——镊子翻开皮肉、纱布擦拭创面、针线穿透肌肤，所有动作都清晰可感，却只剩麻木。门外季御清始终站在原地。韩萧愈发昏沉疲惫，眼皮不断往下垂。缝完后，人被推出急救室。季御清快步上前接住病床，俯身看着毫无血色的人，“累不累？睡会儿。”韩萧轻轻点头，接着靠着药效带来的松弛感，沉沉睡了过去。病房里。原本睡着的韩萧睫毛微微颤抖，眉头拧成一团，无意识地闷哼一声，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疼痛拉扯着缝合的皮肉，疼痛感袭满全身。守在床边的季御清立刻伸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心，心疼道：“是不是很疼？”韩萧缓缓睁开眼，眼底泛红，嗓音沙哑：“……嗯，好疼。”季御清按下床头呼叫铃，温柔安抚：“我叫医生开止痛针，再忍一下。”“不用……”乔怀宜摇摇头，疼得浑身冒冷汗，“能忍。”季御清目光沉沉的盯着他。“你何必这样做？”韩萧看着他严肃的表情，轻轻开口：“我不挡，受伤的就是你。”“我宁愿自己受伤。”两人沉默无言。往后几天换药依旧疼。纱布撕开，季御清看着那道伤口，轻声问：“后悔吗？”韩萧很轻地笑了笑：“不后悔。”只要护住了想护的人，他就不后悔。季御清看不懂眼前人，当初说不爱的是他，分手的也是他，如今不顾一切保护自己的也是他。季御清的手机响起，是柯景冉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挂掉。“清哥，我想出院。”韩萧抬眼看着季御清。季御清沉默了一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郊外？”察觉到男人有点不悦，韩萧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回话：“我那天没睡着，听见你深夜出门的动静，就悄悄跟了上去。”“我一路跟着你到郊外，看你进去很久都没有出来，我心里慌得不行，情急之下就直接踹门冲进去了。”见季御清半天不说话。韩萧有些紧张，伤口有些刺痛，韩萧没忍住，低低嘶了一声。这点细微的动静，没逃过季御清的耳朵。“还要出院吗？”季御清缓缓开口。韩萧迟疑的点了点头。安静得车里，响起一阵肚子咕咕叫声。韩萧有些尴尬，眼神飘忽，不敢去看身旁的男人。季御清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车停在酒店楼下，他先送韩萧回了房间。才回自己的房间。客房内。季御清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前几天在门口的钱包。韩萧缝完针的那天，他回来给韩萧拿换洗衣物。回到自己房间时，踢到了这个钱包。钱包里，静静躺着一张合照。照片定格在很多年前，是他和韩萧热恋时期拍下的情侣合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眉眼温柔，眼底盛满了对彼此毫不掩饰的爱意，纯粹又炙热。季御清指尖摩挲着老旧的照片，自嘲地勾起唇角。既然早已斩断关系，当初狠心推开他，如今又何必留着这张合照，装出一副念念不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