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景冉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往日里看向季御清时的热忱与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平淡疏离。片刻后,柯景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乔怀宜,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乔医生,扶我一把,腿坐麻了,站不起来,我们回家吧。”“好。”乔怀宜柔声应下,伸手扶住他。季御清见状,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搀扶,却被乔怀宜猛地挥开。“滚开。”十分冷漠,自始至终,柯景冉都没有再多看季御清一眼。眼见两人就要离开,季御清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真的打算再也不理我了吗?”柯景冉脚步未停,依旧沉默。三人擦肩而过,季御清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高声追问:“你从前说爱我,难道全都是假的吗?”凛冽的冷风卷着尘土吹过,吹散了柯景冉脸上仅存的温和。他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气息彻底冷了下来。乔怀宜侧过头,想要开口,柯景冉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他们这边的争执早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众人的视线纷纷从刚才轻生的女人身上,转移到他们三人身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柯景冉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先是看向面色难堪的季御清,又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最终沉声道:“找个地方,我们谈谈吧。”乔怀宜脸色阴沉,看向季御清,淡淡开口:“跟我来。”“麻烦你了,怀宜哥。”柯景冉轻声道。乔怀宜扶着他,轻声道:“不用,走吧。”季御清抿紧嘴唇,一言不发,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进了乔怀宜家,暖融融的室内便将外面的寒意隔绝。乔怀宜拿来医药箱,拉着柯景冉坐到沙发边。一旁的季御清站在原地,很是尴尬,见两人要处理伤口,下意识上前想搭把手。“不用了。”柯景冉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季御清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最后默默退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他显得格格不入,沙发上两人的一举一动、轻声交谈,全都落在他眼里。乔怀宜捏着棉签,轻柔地为柯景冉清理伤口。“乔医生,处理完你就赶紧回医院上班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柯景冉侧着身子,轻声叮嘱。“我心里有数,处理完就走。”乔怀宜抬头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季御清,随即目光落回柯景冉脸上,语气认真,“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说完,他将那台屏幕布满裂痕的手机递了过去:“你的手机,先凑合用一阵,抽空再去换块屏幕。”柯景冉接过手机,满脸茫然:“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儿?”见他这副模样,乔怀宜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刚才的事都说给他听。。听完前因后果,柯景冉脸上满是愧疚,尴尬地垂下眼:“真不好意思啊,我当时只顾着想心事,没注意到自己说话不对劲,害你担心了。”“我倒是想问问你,桥上救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乔怀宜收拾着棉签,顺势问道。“早上你说让我出门散散心,我不想去人多的公园,就沿着路边随意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桥头。”柯景冉抬手揉了揉手腕,“我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水,忽然想起父亲说过,哥哥最后安葬在了海边。以前他们也在租过房子,我就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谁料刚掏出手机,就看见那名女子径直往护栏外冲。我察觉不对劲,立刻跑过去阻拦,跑得太急才摔了一跤,手机估计就是那时候滑落的。”他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场面,仍心有余悸:“那姑娘挣扎的力气特别大,我好不容易把她拉下来,她又趁我不备往上爬,我几乎都快拽不住了。幸好后来路过的路人发现动静,一起搭手,才总算把人救了下来。”乔怀宜听完,轻叹一声:“说真的,我都想托人帮你算算,怎么总遇上这些事。”柯景冉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大概是他们刚好需要我伸手帮一把吧。”乔怀宜定定地望着他的双眼,语气认真又温柔:“可要是你自己陷在难处里,又有谁来拯救你呢?”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直直戳中了柯景冉。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眼间的轻松荡然无存,低声回道:“我自救。”乔怀宜见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不如交给我吧,好歹我也是医生,比你稍微在行点。”柯景冉被他逗笑了,只当他是随口说笑。“伤口处理好了,我该去上班了。”乔怀宜合上医药箱,将东西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