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已经受过太多苦了,他不能再让对方因为自己的心理枷锁,继续活在患得患失里。傅森屿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语气复杂的开口:“我有。是舒缓心理紧绷的制剂,能帮人暂时放下过度的心理负担。”他起身,从办公室的医用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放在了桌子上。“一天只能吃一粒,绝对不能多用。”傅森屿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眼神紧紧盯着沈遇年,带着医生的严谨与对朋友的担忧。“它只能暂时舒缓你的神经,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你不能依赖它。”沈遇年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瓶子上,良久,他才缓缓点头,声音依旧沙哑:“我知道了。”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拿那个瓶子。傅森屿却阻止了他的动作,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担忧再也压不住,忍不住追问。“沈遇年,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要用这个。难不成,你已经到了要靠药物才能坦然面对小眠的地步吗?”他顿了顿,看着沈遇年瞬间苍白的脸,还是问出了那个最残忍的问题:“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小眠了?”他猛的抬头,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情绪,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江眠。江眠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爱意,全都给了这一个人。可也正是因为太爱,才会如此痛苦。沈遇年垂下眼,声音低沉而破碎。“是我……是我害他受了那么多伤,遭了那么多罪。全都是因为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每次我想触碰他时,我脑子里全是他躺在地下室里,浑身是伤的样子。我能清晰的想起他当时颤抖的身体,他哭泣的声音。我愧疚,我心疼,我害怕。傅森屿,我真的下不去手,我一想到那些,我就浑身僵硬,心脏疼的快要喘不过气。我根本没办法坦然的面对他,我怕我会再次伤害到他……”这番话,他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了,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他是沈遇年,是旁人眼中无所不能的沈总,是江眠眼中可以依靠的爱人。他不能表现出懦弱,不能表现出恐惧,只能把所有的愧疚与挣扎,全都藏在心底,一个人默默承受。可此刻,他再也承受不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脆弱,最痛苦的一面。傅森屿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没想到,沈遇年的心理负担,竟然重到了如此地步。他看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劝慰。“我明白了,你这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理问题。是创伤后过度自责导致的心理障碍,这不是靠外界辅助就能解决的。你需要的是正视它,是接受专业的心理疏导,是慢慢治愈自己,而不是用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式逃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眼底满是苦涩与无奈。“我知道,道理我都懂,可这种事情,谈何容易。那些画面,就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想要放下,哪有那么简单……”傅森屿看着他这副自我折磨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他松开按住瓶子的手,语气诚恳而认真。“遇年,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会帮你,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的。还有,你用了这个东西的事情,最好别瞒着小眠。”傅森屿的语气格外郑重。“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坦诚。你心里的痛苦,你的愧疚,你的挣扎,你都可以告诉他。小眠那么爱你,他一定会理解你,会陪着你一起走出来的。你与其这样自欺欺人,不如和他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两个人一起面对,总比你一个人硬撑要好。”瞒着江眠,用这种方式靠近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旦真相揭开,只会给江眠带来更大的伤害,会让对方觉得两人之间依旧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沈遇年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极尽悲凉的苦笑,眼底满是茫然与苦涩。“坦诚?我该怎么和他说?告诉他,我因为愧疚,因为害怕,没办法坦然面对他。需要靠着这些东西,才能靠近他吗?这种话,我根本说不出口。”他是江眠的依靠,是江眠的底气。他不能把自己的阴霾传染给心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