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心痛短短四个字,沉重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砸在江眠的心上。江眠埋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眼眶瞬间红透,温热的泪水在眼底疯狂积攒,摇摇欲坠。他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应声。心里是翻江倒海的委屈,痛苦,还有难以言说的疲惫。他不能说。不能说出药物的事情。一旦说出口,沈遇年苦心维持的温柔假面就会被彻底撕碎。更重要的是,一旦戳破这层窗户纸,他们之间仅存的最后一点温情,也会彻底化为尖锐的矛盾。哪怕到了此刻,哪怕被欺骗,被禁锢,被辜负,哪怕伤痕累累,江眠依旧舍不得让沈遇年难堪,舍不得让他们之间落的两败俱伤的结局。他还是下意识的,拼尽全力的保全着沈遇年最后的体面。见他低头不语,一副全然抗拒,不愿沟通的模样,沈遇年心底的怒火愈发汹涌。在他看来,江眠这无声的沉默,就是默认。默认了想要离开,默认了想要彻底逃离他的身边,默认了想要斩断他们所有的过往。巨大的恐慌与愤怒交织在一起,狠狠撕扯着他的心脏。他不敢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接受。他放软了一丝语气,褪去了几分冰冷的戾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与受伤,再次开口追问,嗓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为什么要离开?眠眠,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我哪里对你不好?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江眠哽咽着说不出话,酸涩的痛感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无数的委屈堵在胸口,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模糊了视线。他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压住哭声,可颤抖的声线还是泄露了他所有的情绪。破碎而凄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沈遇年……”他终于抬起头,泛红的眼眸水雾氤氲,眼底是无尽的疲惫与悲凉。“我想分手……”轰——那一瞬间,沈遇年的世界彻底崩塌开来。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绝,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尽数消失,只剩下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反复在他耳边回响。带着决绝的凉意,碾碎了他所有的执念与温柔。沈遇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的怒火骤然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他垂眸定定的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年,墨黑的瞳孔里一片荒芜,失去了所有光彩。许久,许久……漫长的沉默压的人喘不过气。候机大厅的喧嚣依旧,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一隅濒临破碎的对峙,没有人知晓这场轰轰烈烈爱恋的崩塌。几分钟,仿佛几个世纪那般漫长。沈遇年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原本低沉冷硬的嗓音,彻底变的沙哑破碎,带着卑微的茫然与无措,小心翼翼的追问。“为什么……”“我不明白,眠眠,我真的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分手?告诉我好不好?”他从未如此卑微过。可唯独面对江眠,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线,所有的尊严,都可以尽数碾碎,拱手相送。他可以忍受江眠的一切。可他唯独不能接受,江眠要离开他。绝对不能。江眠看着他眼底真切的茫然与受伤,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了自己放低所有姿态,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的疼,疼的他几乎无法站立。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柔,那些深夜相拥的暖意,那些独一无二的偏爱与宠溺,都是真的,都是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光。可那瓶药,那藏在温柔之下的欺骗与禁锢,也是真的。爱意与伤害交织,温柔与偏执纠缠,将他彻底困在痛苦的牢笼里,进退两难。他狠狠吸了一口气,逼自己硬起心肠,逼自己褪去所有的柔软与不舍,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声音颤抖却坚定。“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要和你分开。”“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想冷静一下。”沈遇年眼底的空洞愈发浓重,他微微俯身,牢牢锁住江眠泛红的眼眸,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不解与恳求。“冷静什么?我们之间好好的,需要冷静什么?”“眠眠,你明明知道的,我没有你不行。”“你让我爱上了你,现在你又不要我了,你不能这么残忍。”“我们明明说好的,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