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沈月蕴最懂情爱,最擅长化解情侣之间的矛盾纠葛。就连他和自己对象都是沈月蕴出面出谋划策,才有了如今的关系。论挽回,论磨合,论共情人心,十个他,也比不上一个心思通透,细腻温柔的沈月蕴。可沈遇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场便沉声拒绝了。语气坚定,甚至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忌惮。他说,不行。绝对不能让沈月蕴知道。傅森屿当时不解,追问他为什么。沈遇年沉默了很久,嗓音低沉又晦涩,带着浓浓的顾虑。“她最看重是非黑白。如果让她知道,我把江眠强行关在这里,她一定会不顾一切代价,把江眠带走。”“她不怕得罪我,也不怕和我撕破脸皮。到时候,只会闹的我不得安生。”这句话,傅森屿至今记忆犹新。他不得不承认,沈遇年看的足够透彻。沈月蕴看似没心没肺,实则骨子里最是公正,见不得半点胁迫与禁锢。一旦她知晓沈遇年用这种极端偏执的方式困住江眠,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断绝两人的可能。所以沈遇年宁可束手无策,自我内耗,也不敢让沈月蕴知晓半个字。此刻,傅森屿抬眼便看见了缓步下楼的沈遇年。男人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笼罩全身,整个人颓废,疲惫,落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沉沉的灰暗与痛楚。傅森屿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瞬间浮起几分了然,还有点忍俊不禁的戏谑。他靠在沙发背上,双臂环胸,姿态慵懒,静静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沈遇年。不用问,他也能猜到楼上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江眠的沉默死寂,也明白沈遇年的自我折磨。他打心底里不赞同沈遇年的做法。他从未见过这样极端的挽回方式。喜欢一个人,想要留住一个人,难道就是把人锁起来,困起来,用禁锢自由的方式,强行将人绑在身边吗?这根本不是挽回。这是彻底的摧毁。傅森屿虽然不是心理医生,但他见惯了人心冷暖,见惯了情绪纠葛,仅凭最基本的常识与良知,他就清楚。人心从来不是牢笼能困住的,越是禁锢,越是疏离,越是逼迫,越是决绝。只会把原本尚存的情意,彻底消磨殆尽,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怨恨与厌弃。他心疼江眠。那个温柔干净,澄澈通透的少年,本该被温柔以待,本该活得自由明媚,无忧无虑,却偏偏摊上了沈遇年这样偏执到病态,极端到疯狂的爱人。沈遇年口口声声说爱,说舍不得,说想要挽回,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亲手推开江眠,都在消耗少年最后的爱意与温柔。傅森屿非常清楚,在这段畸形的关系里,心理真正出现严重问题的,从来都不是沉默隐忍、只想离开的江眠,而是眼前这个看似强势,实则脆弱偏执的沈遇年。他的占有欲病态极端,他的爱沉重窒息,伤人更伤己。想到这里,傅森屿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认真。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规劝的沉凝:“沈遇年,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能这么关着小眠。”“他是人,不是你圈养的宠物。”“你把他困在这里,他会害怕,会伤心的。”沈遇年垂着眼,声音沙哑的厉害,疲惫又无助:“我知道。”他比谁都清楚。他知道江眠会难过,知道江眠会委屈,知道自己的做法极端又自私。他时时刻刻都在后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自我煎熬。可他没有办法。他真的没有办法。“可是傅森屿。”沈遇年抬眼,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眼神里是近乎崩溃的偏执与惶恐,字字沉重,带着无尽的卑微与无助。“我不把他关起来,他就会走。”“他会彻底离开我。”“我就会永远失去他了。”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对别人来说,爱可以是放手,可以是成全,可以是体面告别。可对沈遇年来说,爱就是占有,是捆绑,是至死不休的纠缠。江眠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救赎。一旦放手,便是永失所爱。他承受不起这样的结局。傅森屿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痛苦与惶恐,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疲惫。“你只知道他会走,你只知道自己会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