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肯给他一个并肩同行,一起分担的机会?难道隐瞒了一切,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的痛苦,就是爱吗?江眠垂下眼眸,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是……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句质疑,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沈遇年的心脏。让他所有的剖心告白,所有的痛苦煎熬,瞬间变的苍白无力。沈遇年浑身一震,心口传来阵阵剧痛,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漆黑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眼底所有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与绝望。他的眠眠,终究还是不信他。巨大的无力感与心碎感,彻底淹没了沈遇年。他喉间涌上浓重的腥甜,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极致的悲凉与自嘲。“我知道……”“我做了那么多让你难过,让你受伤,让你失望的事。”“你不信我,也是应该的。”他深深凝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是破釜沉舟般的绝望与深情,字字沉重。“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能护好你。”“我无数次在想,如果当初我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早点护住你,你是不是就不会经历那样的事情。”“又或许,我就不该存在……”“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能活的无忧无虑,平安顺遂。”沈遇年眸光一沉,眼底翻涌着疯狂又偏执的愧疚与执念。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江眠从这番极致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拿起床头柜上静静摆放的水果刀。银色的刀刃在昏黄的灯线下,折射出一道冰冷刺眼的寒光。下一秒——刀刃狠狠划开了沈遇年小臂内侧的皮肤。尖锐的痛感传来,可沈遇年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只觉得心口那堵积压了许久,快要窒息的郁结,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猩红的鲜血瞬间从割裂的伤口涌出,迅速浸染了白皙的肌肤,一点点染红了袖口干净的衣料。刺目的红色,在微弱的灯光下,惊心动魄,骇人至极。“哐当——”江眠手中握着的杯子,骤然脱手滑落。杯子狠狠砸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碎裂,却溅出满地温热的茶水,氤氲的热气四散开来,又快速消散。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血液冻结,瞳孔骤然紧缩,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思绪。巨大的恐慌与惊惧席卷全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猛的伸手,一把抢过沈遇年手中的水果刀,狠狠扔到远处的地板上。刀刃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刺耳又惊悚。下一秒,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眼泪毫无预兆的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衣襟上,冰凉刺骨。江眠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颤抖破碎,满是惊慌与无措。“沈遇年!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吓的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的窒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偏执,这样疯狂,这样极端的沈遇年。明明前一秒还在温柔解释,低声致歉的人,怎么转眼就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你疯了吗!”----------------------------------------期盼江眠哭的浑身轻颤,视线被泪水模糊,只能死死盯着他手臂上不断渗血的伤口。刺眼的猩红,看的他头皮发麻,心底恐慌到极致。他慌乱无措的抬手抹掉眼泪,飞快拿过手机,指尖抖的几乎按不准屏幕,哽咽着就要拨通傅森屿的电话。沈遇年微微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手臂不断流淌的鲜血,神色平静的近乎诡异。身体的疼痛远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两人之间濒临破碎的关系,早已把他折磨的遍体鳞伤,身心俱疲。这点皮肉之痛,于他而言,根本微不足道。他微微抬手,轻轻拉住江眠颤抖冰凉的手腕,力道很轻,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疲惫与深情。“眠眠。”“我只是想弥补你……”“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真的好爱你……”他真的……太累了……累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累无尽的误会隔阂,累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一步步远离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看着挚爱渐行渐远的无力与绝望,比千刀万剐,比皮肉开裂,要痛上百倍,千倍。江眠听着他说的这些话,哭的喘不上气,心里又怕又疼又气。他用力摇头,泪水汹涌不止,声音嘶哑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