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确定。”谢以安说,“反正就是……不恨了。”走廊里安静了很久。“那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周渡问。谢以安没回答。他站直身体,转身走向主卧。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周渡。”“嗯。”“那本书你明天拿来,看不懂的地方我讲给你听。”周渡站在走廊里,看着谢以安的背影。“好。”他说。谢以安走进主卧,没有关门。周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开着的门。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得发白。他站了很久,然后走过去,站在主卧门口。谢以安已经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闭着眼睛。周渡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安安。”他轻声叫了一句。谢以安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别站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他说。周渡笑了一下,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单上。“你不是说想问我吗?”谢以安睁开眼,“问吧。”周渡想了想。“你讲的是躁狂发作的识别。你明天看那章。”周渡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他说。他走回客房,躺在床上,拿起那本《双相情感障碍诊疗指南》,翻到。床头灯亮着,照在他脸上。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情绪高涨”“精力过剩”“冲动行为”这些词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七年前的谢以安——那个几天几夜不睡觉、画出一整本速写的少年。他把书放下,关了灯。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隔壁房间里,谢以安也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刚才他说“不恨了”。那是真的。但“不恨”之后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下午在湖边看鱼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七年前掉进水里的糗事,而是周渡脱了鞋给他穿、自己光着脚走回去的背影。那个背影他记了七年。可能还要记一辈子。谢以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松木味。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晾衣杆上的星期天新药吃到第十天的时候,谢以安发现自己胖了两斤。不是好事。他站在周渡房间的体重秤上,低头盯着那个数字,皱了皱眉。陈医生说过,新药可能会有体重增加的副作用,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你在干什么?”周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