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周渡吃得比早上多,谢以安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给他。“你不是爱吃排骨吗?”周渡问。“今天不想吃。”“你刚才在书店说想吃排骨。”“那是早上说的,现在不想了。”周渡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把那块排骨吃了。吃完饭,林峯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周总,鼎辉近半年的投资项目整理好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还有,林总那边又打电话来了,说两点开会他不到场,让律师代表。”“律师代表?”周渡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不想跟您当面谈。他觉得没什么好谈的。”周渡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办公室。“林峯。”“在。”“你给林总打电话,告诉他,下午两点他要是不来,明天周氏就对外公告,说林总违约,项目停工。到时候股价跌了,他的股权更不值钱。看他急还是我急。”林峯犹豫了一下:“周总,这样会不会——”“照我说的做。”“是。”林峯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谢以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周渡的背影。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周渡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周渡。”谢以安叫他。周渡没回头。“你过来坐一会儿。”谢以安说,“站那么远干什么?”周渡转过身,走回来,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两个人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你刚才那样说,不怕把林总逼急了?”谢以安问。“逼急了最好。”周渡说,“他急了才会露出破绽。他现在躲着不见我,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他跟鼎辉谈到了什么程度。”“你觉得他会来吗?”“会。”周渡说,“他比我还急。他的资金链撑不了三个月。”谢以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在家的时候不一样。在家的时候,周渡会系歪围裙蝴蝶结,会把鸡蛋煎糊,会站在门口紧张地问“好吃吗”。在公司的时候,他像换了一个人,冷静、果断、甚至有点冷血。“你刚才的样子,”谢以安说,“有点吓人。”周渡转过头看他。“吓到你了?”“没有。就是觉得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在家的时候你像个傻子。”周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公司不能当傻子。”他说,“当傻子会被吃掉。”谢以安没接话。他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了翻,是一本财经杂志,封面是周渡的照片。黑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眼神锋利。标题写着:“周氏集团少帅周渡:逆风翻盘,还是昙花一现?”“这是什么时候的?”谢以安问。“去年。”周渡看了一眼,“别看了,写得乱七八糟。”“写什么了?”“说我是靠父亲上位,没有真本事。”“你不是吗?”周渡看着他,眼神变了一下。“你是在激我?”“不是。我就是问问。”周渡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我爸给了我平台,这是事实。”他说,“但周氏这几年赚的钱,是我自己挣的。”谢以安把杂志放下。“我相信你。”他说。周渡转过头,看着他。“你以前不相信我。”周渡说,“你走的时候,不相信我能处理好家里的事。”谢以安没说话。“现在呢?”周渡问。“现在我也不知道你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谢以安说,“但你爸没再来找过我。说明你至少做了一些事。”周渡沉默了几秒。“我跟他说了。”他说,“我跟他说,你再来找谢以安,我就从周氏辞职。周家的家业,爱给谁给谁。”谢以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说的?”“你走之后的。”“所以你给我弄了个假身份?”“林安是我让人帮你做的。你走之后第三个月,我让人在系统里建了这个身份。你养母那边的户口本,也是我让人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