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出画室。走廊里,周渡正站在主卧门口,手里拿着那本《双相情感障碍诊疗指南》,翻到。“讲什么?”谢以安问。“讲心理治疗。”周渡合上书,“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挺好的。手没抖。”“画了新的?”“画了一道黄的。”“什么黄?”“柠檬黄。”周渡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没动。“周渡。”谢以安说。“嗯。”“你今天在公司,赵明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周渡靠在墙上,想了想。“先不理他。他把精力花在截胡项目上,自己那边就会出漏洞。等他露出破绽,再动手。”“你以前也是这么对付他的?”“以前我是他上司,不用对付他。直接开了就行。”“他恨你。”“我知道。”“你不怕他报复?”周渡看了他一眼。“怕。”他说,“但怕也没用。他要是敢动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谢以安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动我?”“因为他知道你的存在。”周渡的语气很平,“林总跟他提过,说周渡身边有个人。”谢以安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我是谁?”“不知道名字。但知道你是周渡的人。”“你的人?”谢以安看着他。周渡没回答。“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谢以安问。“今天。你说‘存好了’的时候。”谢以安被他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放心。”周渡说,“我会处理好的。”“我不是担心。”“那你是什么?”“我就是……问问。”周渡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每次说‘问问’,其实都是担心。”“不是。”“是。”“不是。”“你脸上写了。”“你脸上才写了。”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谢以安先转身走进主卧。“晚安。”他说。“晚安。”谢以安关了门,躺在床上。手腕上还套着那根橡皮筋,黑色的,旧了,没有弹性了。他转了转,闭上眼睛。隔壁房间,周渡坐在床上,手机亮着。他在看谢以安今天发的那条消息——“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因为喜欢的人是你。——周渡”他看了几遍,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窗外,月亮弯弯的,细细的,像一道浅黄色的线。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风暴赵明远那边的动静比周渡预想的来得快。星期三早上,谢以安正在画室里调颜料,手机震了一下。周渡发来的消息:“今天别出门。王姐在家陪你。”谢以安放下画笔,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周渡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别出门”后面通常跟着“你跑不掉的”或者“你知道我找得到你”。但这次没有。这次后面跟的是“王姐在家陪你”。语气不一样了。“出什么事了?”他打字。过了大概两分钟,周渡回了:“赵明远在媒体上放了一些东西。不严重,但可能会有记者在公司楼下。你别过来,在家待着。”谢以安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周氏集团”。取义。我让林峯把完整的邮件链整理出来,下午发公告澄清。”“股价跌了多少?”周渡沉默了一秒:“四个点。”四个点。谢以安不懂股票,但他知道四个点意味着市值蒸发了几十亿。“赵明远想要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