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周渡的声音有点哑,但嘴角是弯的。“你开完会了?”谢以安放下手机。“开完了。”“怎么样?”周渡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靠在靠垫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董事会通过了。财务造假的指控不成立,赵明远那边的所谓‘证据’被我方邮件链驳倒了。王总和李总撤回了彻查要求。”“那股价呢?”“下午回升了两个点。”周渡睁开眼,“但赵明远不会罢手。”谢以安看着他。周渡的眼下青黑又重了一些,衬衫领口敞开着,领带被扯松了挂在脖子上。“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谢以安问。周渡转过头看着他。“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周渡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聊天记录,递给谢以安。上面写着:“周渡,你护得了谢以安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滨海新城项目让出来,不然你那个精神病男朋友的事,明天上头条。”谢以安盯着“精神病男朋友”那几个字,手指攥紧了手机。“你怎么回的?”他问。“我没回。”周渡说,“但我让林峯把这条消息截图存证了。威胁和诽谤,到时候一起告。”谢以安把手机还给他。“周渡。”“嗯。”“你是不是很累?”周渡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你靠一会儿。”谢以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周渡没动。“靠一会儿。”谢以安又说了一遍。周渡移过来,靠在他肩膀上。谢以安的肩膀不宽,周渡的头枕上去,有点硌,但他没动。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外机嗡嗡响。“周渡。”“嗯。”“你记不记得,你上次在车上说的那句话?”“哪句?”“‘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因为喜欢的人是你。’”周渡没说话。“你把那个存好了吗?”谢以安问。“存好了。”“再存一句。”周渡抬起头看着他。谢以安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然后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上面写着:“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谢以安”周渡看着那行字,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写的?”他问。“你开董事会的时候。”周渡低下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把这句话拍了下来。“存好了?”谢以安问。“存好了。”“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你也是。”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窗外江面上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色。林峯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周总,鼎辉那边又发了一份声明。”他的表情很严肃,“赵明远在声明里说,掌握了周氏与谢先生之间‘不正当利益输送’的证据。”谢以安坐直了身体。“什么意思?”周渡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声称,周氏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资助谢先生经营的‘停云书店’,涉及金额高达数百万元。他指控您利用公司资源为个人关系牟利。”谢以安的脸白了。“停云书店”是他用假身份林安开的。周渡为了保护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替书店挡麻烦,但从来没给过他一分钱。赵明远这是在颠倒黑白,但他知道多少?他查到了什么?周渡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按了一个键。“林峯,你进来。”林峯走进来,周渡把那份声明扔在桌上。“书店的事,他怎么知道的?”“应该是从林总那边。林总跟鼎辉合作期间,派人查过您的财务往来。书店的租金、物业费、水电费,这些年来一直是从您个人账户走的,没有经过公司。”周渡的眉头拧了一下。那些钱确实是他个人出的,不是公司的。但赵明远不会管这些,他只需要把“周渡”和“停云书店”联系起来,再编一个数字,媒体就会跟进。“法务那边怎么说?”周渡问。“法务说,如果能证明这些钱是您个人出的,跟公司无关,就不构成利益输送。问题是,赵明远在声明里把‘停云书店’和谢先生的身份绑定在了一起。如果媒体查出来‘林安’就是谢以安,您和他七年前的关系就会被挖出来。”周渡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周总,”林峯的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让谢先生先避开几天?”谢以安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周渡睁开眼,看着林峯。“不用。”“可是——”“我说不用。”周渡的声音不大,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哪儿也不去。这件事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