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没说话。谢以安看着他。“周渡。”“嗯。”“你吃醋了?”“没有。”“你每次说不吃醋,其实都在吃醋。”周渡转过身,走出画室。谢以安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他站起来,跟出去。周渡在主卧,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谢以安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周渡。”“嗯。”“沈屿是朋友。”“知道。”“那你为什么——”“没为什么。”谢以安看着他,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周渡的手。“周渡。”“嗯。”“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你在的时候,我也想你。不是因为沈屿,是因为你。”周渡看着他,眼睛红了。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睛红了。他把谢以安拉过来,抱住了。不是那种轻轻的抱,是很紧的、像是怕他跑掉的抱。谢以安的脸埋在周渡的肩窝里,闻到松木味,很浓。“周渡。”“嗯。”“你抱太紧了。”“不紧。”“喘不过气了。”“忍一下。”谢以安笑了。他把脸埋在周渡的肩窝里,没再说话。两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谁都没松手。第二天,谢以安去了画室。小何休息,沈屿来了,带着陆辰。陆辰不会教小孩,但他会陪小孩玩。豆豆画狗,他蹲在旁边看。糖糖画云,他帮她递颜料。小北画汽车,他问他“这是什么车”,小北说“未来的车”,陆辰说“好看”。小北没说话,但他把画收进了书包里。中午,沈屿从包里拿出两个保温袋,一个给谢以安,一个留给自己。谢以安打开,是排骨、米饭、汤。他看了一眼沈屿。“你做的?”“买的。我不会做。”谢以安笑了。“周渡做的?”“嗯。早上送来的。让我带给你。”谢以安没说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热的。周渡早上做的,让沈屿带过来。他做了,但他没说。他让沈屿带,但他没说自己为什么不来。谢以安知道,他不是不想来,是怕来了又跟沈屿“撞上”。他不想让谢以安为难。沈屿看着他吃,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谢以安。”“嗯。”“他对你真好。”谢以安没说话。“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谢以安抬起头,看着他。“懂什么?”“懂他为什么等了你七年。”谢以安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排骨。排骨是热的,但心里更热。下午,谢以安在角落的画桌上画画。他画了一只小船,深蓝色的海,金黄色的天。他画了很多遍了,每次都一样。但他还是想画。因为每次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他妈妈,想起他爸爸,想起周渡。他们都在那片海上。有的人走了,有的人还在。但船一直在漂,总有一天会靠岸。沈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画了多少遍了?”“没数。”“不腻吗?”“不腻。”“为什么?”“因为每次画的时候,都觉得有人在等我靠岸。”沈屿没说话。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谢以安。”“嗯。”“你已经靠岸了。”谢以安转过头看着他。沈屿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锋利的亮,是那种温和的、像有人把手放在你头上的亮。“你怎么知道?”“因为你画的小船,比以前稳了。”谢以安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那幅画。船很小,海很大,天很宽。但船不晃了。稳稳地漂在海上。他以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沈屿说得对。船稳了。不是海变了,是船变了。船找到了方向。晚上,谢以安回到家。周渡在厨房里,排骨已经炖上了,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谢以安换了鞋,走过去,靠在门框上。“回来了?”周渡头也没回。“嗯。”“今天画了什么?”“小船。”“什么样子的?”“跟以前一样。”“稳了吗?”谢以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沈屿说的。”谢以安没说话。他走过去,站在周渡旁边,看着锅里的排骨。“周渡。”“嗯。”“你早上做了排骨,让沈屿带给我。为什么自己不来?”周渡的手停了一下。“怕你不方便。”“什么不方便?”“怕你为难。”谢以安看着他,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周渡的手。“周渡。”“嗯。”“你以后自己来。不用让沈屿带。”周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