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没说话。他的耳朵红了。谢以安看着他,笑了。他把最后一个碗递给周渡,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走吧,上楼。”“嗯。”两个人上了楼。谢以安走进画室,坐在画架前。白纸上已经有四十九道线了,他拿起画笔,蘸了水,调了一点赭石和白色,在白纸上落下一道米白色。不是天空的颜色,是山药排骨汤的颜色。霜降柿子寄到的那天,谢以安正在画室教小北调颜色。小北把群青和赭石混在一起,调出了泥巴色。他看着调色盘,皱了皱眉。“谢老师,这个颜色不好看。”“哪里不好看?”“像泥巴。”“泥巴也有泥巴的好看。你踩过泥巴吗?”小北摇了摇头。“泥巴软软的,踩下去会陷进去,脚趾头能感觉到凉。你下次试试。”小北看着他,没说话,但他把泥巴色留在了调色盘上,没有洗掉。谢以安站在旁边,看着那团颜色。群青加赭石,蓝的冷静撞上棕的温热,搅在一起谁也不让谁,最后变成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褐色。他忽然觉得,这个颜色很像他和周渡。不是谁压倒谁,是搅在一起,分不开了。手机响了。养母打来的。“以安,柿子收到了吗?”“收到了。妈,你怎么寄了这么多?”“多吗?不多。你小时候一个人能吃四个。”谢以安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能吃四个柿子。“你五岁那年,霜降。我买了五个柿子,你吃了四个,我吃了一个。你说妈你吃,我说你吃,你非要给我。最后你吃了四个,我吃了一个。你吃完了还用袖子擦嘴,擦得满袖子都是。”谢以安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橙红色的小灯笼。他剥开皮,咬了一口。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电话那头,养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