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聊的最多的是家里钱够不够用,奶奶身体好不好,弟弟有没有乖乖的,说来惭愧,相穆鲜少过问相苒的情况。直到刚刚目睹妹妹和一个中年男人走在一起,那个人还是自己前男友的父亲。相穆不知怎样迷迷糊糊回到家的。当重新提着几大袋东西打开家门,乜什就坐在门口看着他。“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乜什一见到进来的人是相穆,瞬间喜笑颜开,连语调都不自觉高了几个度。乜什居然坐在玄关等他,还拿着拖鞋准备要帮他换鞋。相穆的思绪又回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乜什虽然言语犀利,嘴上不饶人,但总是很体贴很细心。“怎么在这等?”相穆随口说,边说边往里走,将手上东西递给男人,“给你买了点东西,看看。”乜什却没有立即接过大袋,而是脸色骤变,原来的笑颜逐渐淡去,只听他蔫蔫地问道:“哥哥你怎么不开心了?”相穆没有回答,只听他又追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帮你去揍他,我很厉害的。”说完他又隔空比划几下拳掌,好像真的准备打架似的。相穆觉得小孩还是不要知道太多,而且他还处于恢复期,应该多告诉他一些助于恢复的事。“阿什乖。”相穆不知什么时候软下语调,带着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和,他轻声说:“有你在不会有任何人欺负我的,给你买了新衣服和糖果,快看看吧。”说到底现在的心智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这么一说,他的注意力立刻又被相穆手中的塑料袋吸引过去,赶忙接过袋子自己捣鼓去了。看着他,相穆心中只是无限感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遇见,但打心底里他还是希望乜什记得自己。如果记得自己的话,那是不是证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位置。阿什除了他这个所谓哥哥还记得什么?这么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问完才意识到不对。李医师交代不让刺激他,也不能逼问他,只能等他自己回忆起熟悉的事物才好得快。乜什刚撕开糖果的包装袋,正往嘴里塞,恍然听见相穆叫他糖果还没送进嘴里又被拿了出来。他英俊的眉眼皱了起来,上下打量着相穆,似乎不是很理解他问的什么。算了。相穆只说:“少吃点,容易牙疼的。等会吃饭了。”于是乜什又笑嘻嘻地,一口一口舔着糖果,这一刻,二十二岁的他仿佛真的还只是个孩子,吃吃喝喝就是最开心的事。吃过后,相穆简单收拾了下卫生,刚要收衣服洗澡,就听见乜什问:“哥哥明天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上班?”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又好像生怕被拒绝,手紧紧攥着相穆的裤腿,一副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的样子。他看着抬头仰望他的男人,两人一坐一站静默对峙着。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千回百转间有无数个询问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乜什虽然已经二十多岁了,但现在就如同孩童一般需要人照料,他担心万一带去上班指不定发生什么意外。但直接拒绝又有些于心不忍。······“过几天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乜什一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连连应好,果然小孩抵挡不住这种诱惑。但是相穆又接着说:“但是你要乖乖待在家。”只见乜什的笑脸如气球般一下就瘪了。“我知道你想帮忙,有需要我会叫你的。”相穆补充道,并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显然,这很受用。乜什虽有些闷闷不乐的,但很快就被电视吸引过去了。接下来几天相穆都如同带娃般,每天哄着乜什乖乖待在家里,然后出去上班。直到这天,游客较前几天没那么多,工作也稍稍清闲,因此相穆这天下班格外早。回去的路上经过便利店,相穆顺手买了点蔬菜和面条准备回去做。等到打开家门时,里面却空无一人。往常乜什总会在玄关边等他,或者吵着要帮他换鞋。要是回来得晚一点就会躺在沙发上等他。今天一进门房间内居然空无一人。“阿什?”相穆试着喊了一句。无人应答。心终于开始焦灼起来,相穆鞋也顾不得换,连忙冲进屋内环视几圈。就见阳台一角缩着一个人影。那人瑟瑟缩缩地把自己团成一团,身子背对着他,眼睛似乎是朝楼下某个方向看。不是乜什又能是谁?相穆没有犹豫朝乜什走去,一把拽住乜什的手腕,刚想问怎么躲在这,就见乜什转过了头。青年平日里清亮的眼尾微微泛红,水光漫过瞳仁,原本锋利的眉眼瞬间柔软下来,长长的睫毛煽动泪珠划过颧骨,一滴一滴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