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乜什眼泪汪汪地双手紧紧攥着他。碎落一地从目睹妹妹和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到覃翊衾告诉他借钱的事,相穆心里就一直隐隐有个猜测。乔嘉年告诉他相苒去医院了。他便开始疑惑了,难道是生了什么病?不能和他这个哥哥说吗?要去找覃翊衾借钱,又和那个老男人勾搭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据他所知,乜什的妈妈死得早,在那之后,他父亲又娶了一任妻子,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儿。没听他说过那个后妈离开,那就是乜远游是个有家室的人。那相苒:······相穆心中被压上一块巨石,挤得他喘不过气。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懂相苒了。小的时候弟弟妹妹总是跟在他身后,像两个小跟班一样,偶尔两个人打架只要他发号施令两个人就又和好如初。另一个暂且不说,相苒向来是乖巧懂事的,有什么事都会和他说。他也一向喜欢这个妹妹,比顽皮的弟弟不知要乖多少。可自从她上大学后,相穆就很少管她了。只专注着工作赚钱和应付多事的领导。突然,他的思绪又被拽住,他听见一个声音回荡在耳边:“哥哥!”带着哭腔的呼唤使他猛地睁开眼,好像刚刚眼里被蒙上一层纱,视线失去焦点。而现在,乜什紧紧握住他的手,手指交握间不断有鲜红的血水渗出,一滴滴滑落到地上,染红四溅的米饭和陶瓷碎片。他有预感,相苒有事瞒着她,而且不是一般的事。“流······流血了!”乜什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相穆这才发现,乜什的手上也沾上许多血,地上满地的碎片和成坨的米饭,乜什脸上湿乎乎的全是眼泪,滚滚下落沾湿了衣襟。吓到小孩了吧。“没事,哥哥不小心打翻碗了。阿什先去洗手好不好?”相穆轻声细语,温柔地安抚眼前关心他的人。这好像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相穆对他的语气这么温和。以往都是避嫌带着点疏离感的。乜什哭着摇摇头,语气黏黏糊糊嘴里还含着泪,“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呜呜呜呜······”“阿什,乖。”此时的他非常有耐心,牵着乜什小心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替他冲洗手上的秽物。他说:“没事的,我只是不小心打翻了碗而已,阿什乖乖站在这,我去把碎片打扫干净。”他用毛巾替乜什吸干手上的水分准备拿着扫把出去,又被人拽住。“哥哥,手。”他回过头,发现乜什颤抖着指着他还微微渗血的手指,脸上满是惊恐和害怕。不知为何,相穆总觉得他的眼里带着心疼,好像自己是他的什么很重要的人一般,才会看见对方受伤之后如此伤心。相穆点了点头,翻箱倒柜找出创可贴贴上,这才去外面收拾碎落一地的碗和成坨的米饭。乔嘉年不胜酒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也不想喝了,越喝越烦躁。他觉得明天该去找一趟相苒。收拾好一切,将乔嘉年扛上床,他准备让乔嘉年和乜什凑合一晚,自己依旧睡沙发上。乜什显然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他高高撅着嘴,拽着相穆的衣袖,撒娇道:“哥哥,我不想和他一起睡~”相穆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只反问:“你不是很喜欢你乔哥吗?”乔嘉年虽然一开始很嫌弃他这个前男友,但后来也会时不时来这陪乜什玩会,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可是更喜欢哥哥。”他低头抠着手指,不情不愿地说出自己的请求,“可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睡?”看着满脸期待的人热切地抬头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相穆的心怎么都硬不下来。他听见自己说:“可以。”“带你出去住。”因着相穆一句承诺,乜什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表示自己的开心。在他看来,今天有可能是他们相处的最后一晚了。自从再次见到失忆变傻的乜什,相穆好像忘记了一件事。他是碰见乜远游才想起来,为什么不把乜什送回去。反正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为什么不把他送回家。乜家一定会送他去做最好的治疗,早日恢复,不然他难道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吗?不管他是怎么伤的,只要现在好了就可以。具体的缘由想必乜远游会去替自己儿子解决,这种事怎么说也轮不到他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除此之外,他觉得关于相苒的事也有必要去问问。当初乜远游和他说只要他离开了乜什,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他的家人也是。他告诉他乜什其实是喜欢女人的,现在和他在一起只是意外。男人总会有收心的一天,等到认识到这点总要成家立业的。甚至他卑鄙地说乜什说不准会喜欢相苒这种,毕竟他们是一个大学一个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