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嘉年停下手中动作,凝视着他,眼里一股说不出的意味。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像是妥协般说道:“下次吧,下次见面我就告诉你。”说完他又怕相穆不答应似的,补了句,“好吗?”再不好也得答应,毕竟他又不能强迫人。不过乔嘉年肯告诉他他就已经很满意了,他也想为对方做些什么。这时,他才注意到右手边乜什的视线,对方似乎脸色不太好,连带着心情看上去也不太妙似的。亲爱的眼泪是钻石其实乜什的长相是那种偏冷硬、英气的,轮廓线条锋利,不笑时就显得很庄重严肃。就比如现在。相穆冷不防转过头被吓了一跳,恍惚间还以为坐在自己旁边的是那个正常的乜什。叹了口气,他摸了摸乜什的头。对方先是一惊,而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过了会,医生才出来告诉他们先让相苒静养一段时间,休养好再安排做化疗。现在人还在昏迷当中,他们也只能先回去。相穆有些歉疚地对乔嘉年说:“真是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怎么会?小苒也是我妹妹,我也有这个义务照顾她。她还喊我乔哥呢。”相穆被他一句“乔哥”嘴角勾起,又瞬间瘪了下去,他转身对乜什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家。”乜什没有反应,依旧闷闷不乐。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乔嘉年说他等会有事要先过去,就开车把他们送回去了。再次回到别墅,他并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他瘫软在沙发上,乜什也跟着坐在他身边。他正纠结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告诉相明德,但他的病也没好,如果知道又得担心了。……就在处于两难境地时,乜什叫住他,将他的思绪一把拉回。只听他突兀地问道:“哥哥,你有没有去过我家?”他不明白乜什问这个干什么,回答道:“自然去过。”乜什吞吞吐吐想说些什么又纠结得不行。看他这样,相穆忽然脱口而出道:“要是你能早点恢复就好了。”“嗯?”乜什惊讶地看他。相穆没有注意到这点,继续自顾自地说:“那样我就可以回到正轨,重新找个工作,到一个新地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不自觉吐露出太多没必要的。乜什表情没什么变化,果然还是个傻子。要是以前的乜什估计都要暴跳如雷了。忽然,乜什像是想起什么般,开始翻找口袋。“找什么呢?”他问。乜什翻来覆去,终于在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他紧紧攥着拳,将手伸到相穆面前。他说:“给。”相穆将手放在他拳头下,只见对方慢慢松开拳的瞬间,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滑落进掌心。白天光线很好,落地窗外的阳光折射进客厅,横穿了掌心晶莹的钻石。那是颗爱心形的大钻,足足有一个小拇指指节那么大。乜什傻傻笑着,乐呵呵看着他。他忽然想起一句话。长大后他就很少掉眼泪。一是小时候哭的多了,二是哭了也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毕竟难过的事太多了。性格冷淡被班级排挤,存钱买了双新鞋被同学举报失去了贫困生资格,在公司被同事给下马威……太多太多。可是每每在乜什面前,只要对方提起这些事,他就好像变成泪失禁,心中的委屈喷涌而出。可能是人在面对自己爱的人总会卸下心防,总是容易展现自己的脆弱和软弱。对于一些情绪的表达总是不再那么理性化,也失去了自控能力。他总觉得很是羞耻。可是每每这个时候,乜什总会对他说一句话:亲爱的,眼泪是钻石。眼泪是钻石呐,哭过之后会更璀璨。当初是他先要放手的,错在他。可是他们之间巨大的鸿沟和差距注定这份感情是不会长久的。可是……其实他不是那么想分手……“哥哥……哥哥!”抬起头,和乜什的视线碰了个正着。对方正一脸忧虑地看着他,陌生的感觉令他忘记去思考傻子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傻子看他,不知为何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哥哥你哭了。”话落他下意识间要去拭泪,结果被男人捷足先登。男人略微粗糙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连着还未干涸的眼泪一并带走。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一年前。男人温柔替他擦泪,动作间告诉他:“眼泪是钻石啊。”他猛地甩了甩头,眼前出现模糊的重影,好像那句话仍旧萦绕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