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回答,对方又迫不及待地说:“明明才几天没见,我怎么觉得过了好久。”他决定先逗逗这个傻子,“不知道。”果然,对方一下就炸了,“不知道?”像是非常震惊一般,“那今天就跟我好好说说,咱俩谁也别睡了!”说完还非常硬气地“哼”了一句。十分生气!!相穆也不闹了,“好了逗你的,你怎么比年糕还幼稚啊。”他不仅要把人和猫比,为了逗乜什,还在努力想着两者的相似之处。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车悄悄加速了。“我不管,必须要亲亲我才能好。”他都能想象得到乜什那个趾高气昂的模样。“我也很想你,真的真的很想。”话语落地的瞬间,乜什觉得自己的心都震颤了几下,摇摇晃晃马上就要坠落。在感情里,相穆从来不是主动的那方,也并不会直白地表明自己的心意。多数时候,是乜什在逗弄他,向他告白。比如说想念,一般只有乜什才会这么说,相穆顶多问问在干嘛。除非是强硬要求,他才会开了金口。而今天,似乎是他为数不多的主动。乜什那是又惊又喜,问道:“今天有什么好事?这么反常?”“……”“叫句老公听听。”乜什不依不饶,坏心眼不断。相穆无语,正犹豫要不要挂电话,又听对方说:“诶,别挂别挂。逗逗你呢还当真啦,当然你要是真的想叫也不是不可以……诶诶……说正经的,我今天要晚点回来,你会乖乖在家等我的吧。”相穆心说这点事也要特意说一声,但还是回答:“那是……唔……”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车身忽而受到猛烈的撞击,他因坐在后座没有安全带束缚直接径直砸向前面座椅。而身侧的玻璃不知怎的,啪嗒一声轰然崩裂,炸耳地碎作一片片四处飞溅。砰——空气中响起剧烈的撞击声——好像有人扼住他的喉咙,对他拳打脚踢,窒息到失去意识。耳边响起不知从何而来的电流声和轰鸣声,眼前的路天旋地转,像是马上要飞走,面前的一切越来越暗……越来越暗……被人吸干了色彩。他紧紧把手机攥进怀里。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吐着气音:“好——”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里,相穆的意识像被投入深海,无边的黑暗裹挟着剧痛将他彻底吞没。手机屏幕在他怀里碎成蛛网,那串没来得及说的话成了他最后如鲠在喉的呜咽。劫后春天乜什不见了。相穆再次回到了这条曾经踏足过无数遍的小道上,风轻轻卷起,掀开衣角,可心里依旧是沉甸甸。已经不是第一回这样了。明明昨晚他们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乜什环抱住他,就像一个巨型考拉般蹭着他,黏糊地耳语:“以后每年都要一起跨年。”身体内被他的柑橘气完全包裹住,心安理得地依偎在爱人怀里,平静美好。可今天一早醒来,他发现人居然不见了。打了上百个电话——无人接听。又打给了家人、同学、朋友,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地一致——没有,不知道,不清楚。一夜之间,昨天那个和他肌肤交融的近在咫尺的爱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无论如何想方设法,去到哪里都无法寻到他的踪迹。他焦急地跑遍他们一起去过的每个地方:大学的操场、第一次约会的奶茶店、一起养过猫的旧公寓,每一处都或多或少留有他们的痕迹,可每一处,都没有乜什的身影。他越是焦急、越是不安,乜什反而就是消失、不见。他的声音在风里碎成一片一片,坠落在地。一遍一遍地喊着乜什的名字,喊道喉咙发哑,喊到眼前发黑。依旧是一无所获。刹那间,情绪的轰然崩塌比乜什不见这个事实更先击溃了他。这时,忽然有人告诉他看见乜什了。虽然他第一时间是激动和欣喜,但囫囵思考着为什么面前和他说话的人容貌模糊,声音也模糊不清。但还是听对方说着。这人告诉他,乜什在珍珠湾。珍珠湾——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离这里几十公里,赶过去起码要一两个小时。但他还是决定立马赶过去。他跑啊跑跑啊跑——这么想着腿就动了起来。奇怪的是没跑一会就到了。就在他肖想着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能变得这么好了的时候,他看见珍珠湾的沙滩上,一望无际。明明是大好晴天的白日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沙滩延线上躺了个人。那分明就是乜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