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想自己被虐待四年,一回家就见另一个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在爷爷怀里享受宠爱,在众人面前懂礼貌识大体。换谁都觉得不公平。“如果乐安信我,”温承抿了一口咖啡,随后郑重说,“我会好好管教温瑜,不会让他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这对江乐安来说,是最好的处理方案。他恨不起来温瑜。因为温瑜童年太惨,江乐安共情能力强,见到那些凹陷的疤痕时就会落泪。江乐安说:“我讨厌温瑜做坏事,但我也不希望他死。”“温承哥哥,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男人点点头,“你说。”“温瑜在奥罗拉许下过愿望,希望有人来爱他心疼他。”江乐安顿住,心中有一点愧疚之意,随后很快消散开来。“这个人不是我,所以我希望你成为那个人,温瑜也很可怜,我不想温承哥哥报复或是说虐待他。”温承再次点头,“我知道了。”喝完最后一点饮料,这场谈话也到此结束。临走前,江乐安说:“对了,我希望温瑜向我哥哥道歉,他欠我哥哥一个道歉。”江乐安原谅了温瑜那场绑架,原谅他用迷药迷晕自己,他可以不要道歉,因为他曾经心疼过温瑜,所以理解温瑜的做法。但温瑜必须给封云谏道歉。“好。”温承最后还送了江乐安一套海绵宝宝绝版的积木,朝他眨眼,“以后有空多一起玩。”————九月,江乐安开学了。而封云谏丝毫没有要回来的迹象。每天中午上完课,江乐安去公寓午休时依旧会给封云谏报备。每当这时候,封云谏就会准时拿起手机,打开监控,看一下自己的小宝贝。监控里的男孩儿瘦了许多。他在时给人定做的衣服,如今看起来都宽大了,一定是自己没在时江乐安没好好吃饭。江乐安换睡衣时,封云谏再次细细查看小狗的四肢躯体。小肚子上的肉都没有了。男人喉咙一阵发痒,忍了好半晌,还是在等江乐安起床穿衣时,蓦地从衣柜前的监控里开口:“江乐安,好好吃饭,太瘦了。”乍然冒出的声音吓得江乐安一抖,衣服都拿不稳掉地上了,男人又说:“换一件穿,别穿掉地上的。”“哥哥?”江乐安这才发觉衣柜前的一个小圆球在说话。小傻子还不知道这是监控,以为是装饰品。当初封云谏要布置监控,都选的是很小巧的微型监控,后来他发现小笨狗不认识,就大咧咧在衣柜上面安了一个普通款式的监控。小圆球避开摄像头的地方贴了两个眼睛,有些滑稽可爱。江乐安之前看见,还问封云谏:“哥哥,这是什么呀?”封云谏面不改色说:“是装饰品,不觉得可爱吗?”“嗯嗯,好可爱噢!”现在江乐安眨巴着眼,凑近摄像头,好奇看了半晌。“哥哥?”小笨狗的脸凑近,大眼睛,小白脸,看得封云谏心软软。“我在。”封云谏还是破功了。他太想江乐安了。适应下一秒,江乐安开始掉小珍珠。“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呜呜哇啊啊——”“我好想你,你怎么还不回来”太久没有听见封云谏的声音,江乐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封云谏生怕他哭晕过去,忙说:“再过一段时间,哥哥就回来。”“具体什么时候?”江乐安擦掉眼泪问他。对面的人不说话了。“你骗我呜呜哇啊啊——”江乐安现在很会拿捏人,哭嚎起来堪比比格犬,那些眼泪又一直掉,看得封云谏心慌意乱。“别哭了宝宝,等我再多适应一些日子再回来……”封云谏心疼,隔着监控去抚摸屏幕,却怎么也擦不掉那些泪水。“宝宝,不要担心我。”说完,监控那头消了音。“哥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哥哥!”“封云谏!”“坏蛋、笨蛋、胆小鬼!”江乐安可怜兮兮地去捡地上的衣服,赌气似穿到身上,以为这样封云谏就会教训他。可对面悄无声息,仿佛刚才的对话是一场梦。封云谏在那头哭了。时差原因,f国天刚亮,封云谏所在的屋子还有些黑。但在男人眼里,屋子几乎是全黑的状态。他放下手机,站在一片黑暗里,摸索着到处走。整个屋子被封云谏放了许多障碍物,如今在昏黑的环境里,他已经能熟练地避开每一样障碍物。封云谏要赶在完全失明前,适应盲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