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必客气,若非本公主习射箭,刚才定然是扶不住殿下的……”宋辞霜知道他这个妹妹习射箭,只是没想到臂力这么好。而且让他意外的是,在场这么多人,愿意扶他的竟然是平常与他疏离的妹妹。两人这兄妹之间的来回客套,丝毫不管被宋辞霜踩断骨头那人的死活,自动屏蔽他的鬼哭狼嚎。“殿下!您这是何意!为何要故意踩断舍弟的脚踝!今日这事总要给个说法吧……”宋辞霜侧耳听了一下他的声音,只要是上了朝堂的人,或者和他讲过话的人,凭借着嗓音的不同,他几乎都能知道是谁。在脑中搜索出了他的名字,孟宁——官职是从八品。家父孟朗,官职是从三品光禄寺卿,掌皇室祭祀、宴席。蠢货。除了狗皇帝之外,谁能做他的对手,这种品级的麻瓜也配跟我对线?宋辞霜正想开口玩他个九族消消乐,却不想一道清脆的响声在耳边响起。是巴掌。随后他便听到宇文灵姝语气不善地说道:“放肆!太子殿下岂是你一个从八品的小官可以随意叫嚣、妄加指责的?”“不过是小小掌簿,仗着家中薄面,竟敢在太子殿下面前喧哗咆哮,尊卑不分,以下犯上,孟家难不成想造反?”孟宁被她一巴掌扇的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未顾及脸上火辣辣的疼,便听见家里被按上了谋反的罪名。这还得了。他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在人群中没找到那人的身影,却看见了周围人看戏的眼神。眼瞧没有主心骨,他赶紧跪下求饶,“殿下……臣刚才因为过于担心舍弟,昏了头脑,实在是无心之失啊!”宇文灵姝冷眼看着他跪在自己脚边,“你该求的人不是本公主,而是殿下。”闻言,孟宁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极速转向宋辞霜,对着他砰砰磕头,“殿下……臣与舍弟是同根之谊!”“求您看在臣与舍弟之间的手足情深,饶过臣这一次吧……”宋辞霜听着他磕头的声音,秀眉微蹙,这场面怎么有些不对劲。他本来是想让绊我的那人出丑,怎么现在倒成了我是个残暴之人了……那小头磕的真响,还没晕呢?这个宇文灵姝真是可以啊……跟狗皇帝有的一拼,这些年光顾着和皇子、长公主打交道,倒是忘记和这个皇妹“交流感情”了。在宋辞霜面前跪着的那人一个劲的磕头,鲜血在他的脚边蔓延开。眼瞅着要染上他的衣摆了,身旁的宇文灵姝帮他微微拎起了一小截衣摆,“殿下不要被脏东西污染了……”宋辞霜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么用力磕头,他当然知道脚边有血,但是她这句话显然还有其它意思。“定安侯到——!”一听这个名字,宋辞霜有点紧张,自己这些年一般都是能避开就避开他,绝不和他碰上。为了躲避他,他甚至让宫里的修仙之人摸清了他每天的行程——青楼、侯府。两点一线,去青楼就像上班一样,几乎天天去。一连几个月都是这样,宋辞霜索性就不让洛尘去了,主要是让他一个修仙之人天天干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太大材小用了。关键是这薛永安从以往的情报来看,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纨绔侯爷。薛永安对着宋辞霜和宇文灵姝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愿殿下……福寿安康…”“臣,见过六公主。”对于他的行礼问候,两人均没应声。宋辞霜是不知道怎么回他,因为两个有情之人是最能看出自己的恋人发生了那些细微的变化。一个没回好就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这就是为什么他这些年一直避开和薛允安见面。而且有狗皇帝这个挡箭牌,他也不怕薛允安怀疑他避开的用意。----------------------------------------天启国(六)宇文灵姝长睫微敛,而后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宋辞霜,眼里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潭。站在两人面前的薛允安得不到回应,一直做着垂首行礼的动作。这诡异的氛围让周遭的权贵屏息凝神,全都齐刷刷地望向他们三人,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最终还是宋辞霜这个太子回应他,“嗯,侯爷随意一点就好。”在旁人看来,宋辞霜这句话既有刻意的疏离也有长久不见的思念,一点问题都没有,毕竟太子和薛侯之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皇室的男子,哪怕不是储君,陛下也绝不会允许有断袖之癖的存在。听着这中规中矩的回话,宇文灵姝看向薛允安的眼神意味不明,表面上看起来毫不在意甚至带点嫌弃之色,但藏在袖中的手掌却紧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