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动作不紧不慢,抬手就将手边的茶盏随手一推。哐当——青瓷落地,碎得四分五裂。原本细碎议论的楼阁瞬间死一般寂静。众人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匍匐在地颤声道:“殿下息怒。”宋辞霜没理会跪地的众人,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令禾身上,语气淡得让人摸不透情绪:“国师觉得,本殿该息怒吗?”令禾垂着头,眼底杀意一闪而逝,随即又换上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低声问道:“臣不知何处得罪了殿下,还请您明示。”“本殿刚才是不是说了,慕知瑜是我的人,你出手警告是不是在打本殿的脸……”宋辞霜话音越落越沉,一字一句都带着储君的威严,压迫感铺天盖地涌来,让人喘不上气。慕知瑜闻言怯生生抬眼看向宋辞霜。他明明是那般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模样,可慕知瑜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心里的恐惧渐渐消退。他实在想不通,明明是初次相见,宇文君朔却要这般护着他。是真心的吗……还是……只是一时兴起,把他当成路边随手逗弄的小猫小狗,等腻了,便随手丢弃。跪在地上的令禾瞬间意识到了,他是专门来救慕知瑜的。可据他所知,两人之前从未见过面,也没有什么交集。难道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慕知瑜这小玩意爬上了宇文君朔的床?想到这里,他看向慕知瑜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恨不得立刻将人拖走,逼问他究竟和宇文君朔有什么牵扯。宋辞霜自然看出了令禾对慕知瑜的恶意,他不疾不徐地走向一旁的放着花盆的架子。楼内众人皆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这此番行为是为何。宋辞霜刚想伸出手,想在手里试试重量够不够时,另一只比他宽大的手掌先他一步拿起了那花盆,还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他扭头看去,就见沈砚秋嘴角含笑地看着他,他微微凑近,在宋辞霜耳边低语,暧昧又缱绻:“力气太小,砸的不疼。”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辞霜耳廓,他耳尖微红,咬牙切齿道:“你去砸……”话音刚落,沈砚秋拿着手里的花盆,径直走向跪在地上的令禾,二话不说,抬手就狠狠砸在了他头上。“啊——!”花盆应声碎裂,泥土混着碎瓷溅了一地。沈砚秋连看都没看那个捂着头渗血的人,只淡淡挑了下眉,像是随口感慨了句:“真是不经摔。”被吓傻的众人:“……”沈砚秋眼底平静,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他上前一步,单脚精准踩在令禾的踝骨之上。起初力道平缓,随即渐渐加重,一寸寸碾磨碾压下去,骨节受压咯吱作响,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令禾本就头破血流,此刻疼得浑身剧烈痉挛,再也维持不住方才故作恭顺的模样,忍不住失声痛喊出声。惨叫声在死寂的楼阁里格外刺耳,压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沈砚秋神色凉薄漠然,脚下力道丝毫不松,居高临下睨着跪地受痛的人,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淬着寒意,压迫感逼人:“太子说的话都不听,国师难不成,是在公然表露自己对储君心存不满?”令禾痛得浑身发抖,声音艰涩破碎:“臣……臣没有。”站在沈砚秋后方的宋辞霜,看着刚才的一幕,不禁在心底默默扶额。那花盆挺厚的,你哐当一下砸他脑袋上。还碎了。人没死。这踏马是铁头功吗?----------------------------------------天启国(三十三)冷竹楼内原本奢靡的氛围,被这一盆栽无情驱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泥土气息,刺鼻的令人反胃。众人看着令禾被手下像拖死狗一般拖拽出去,神情皆是耐人寻味。比起这不适的气味,众人更想知道。这么厚的花盆砸在头上,仅仅是头破血流,被砸晕了,人却没事。莫不是什么邪物……沈砚秋面无表情地望着地面上拖拽而出的长长血痕,随即淡淡瞥向一旁早已吓傻的慕知瑜。慕知瑜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里,浑身猛地一颤,被吓得直哆嗦,仿佛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要被他砸开花。身后的宋辞霜走了沈砚秋旁边,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伸出手在沈砚秋胳膊上狠掐了一把。眼神警告他,不要对慕知瑜动手。沈砚秋不悦地收回目光,没说话。瞧瞧自己的夫人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什么叫“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