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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灵汐，”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墨团毛茸茸的头顶，轻声说，“若我们还有机会就好了，便在这人间好好生活，春天去江南看漫山桃花，秋日去巷尾尝遍甜食，一一完成我们当年的约定。当年没能陪你细品的甜，今日我先替你尝了，等来世，定不会再错过分毫。若我们……”往事回忆，灵族之灾谢明轩说到这里，似有些说不下去，声音中流露出几分悲伤的哽咽。墨团似是真的听懂了，叼着猫条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随即又埋头吃得津津有味，颈间的灵纹随着吞咽的动作，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柔光，像是在无声回应这份遥远却滚烫的期许。两人一猫踏着熹微的晨光返回木语居时，沈念白已立在院门口等候。见谢明轩脸上还漾着未散的笑意，墨团更是肚皮圆滚滚的满足模样，他眼底瞬间漫开暖意，含笑问道：“看来此行很顺利？”“人间甚好，安稳太平。”谢明轩颔首，语气里满是几百年未曾有过的感慨，“也护得灵汐周全了。”话音刚落，墨团便从他怀里灵巧地跳了下来，先跑到沈念白脚边亲昵地蹭了蹭裤腿，还抬起小脑袋用鼻尖蹭他的手心，像是在报备平安，又旋即转头望向谢明轩，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满是化不开的依赖。谢明轩温柔地看了它一眼，周身的松弛瞬间褪去，神色重新变得沉凝锐利。他抬眼望向城西的方向，那里的钟楼在晨光中隐约可见，声音坚定如磐石：“该出发了。目标，城西钟楼，寻第二份残页。”当日上午，槐巷的晨雾已散去大半，天光透过槐树的枝桠，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念白照例先去了卧房，坐在谢云澜的床边，握着他微凉的手，低声同他细细告别，言语间尽是叮嘱与牵挂，这才起身走出大门。尽管谢云澜始终沉眠未醒，可沈念白早已习惯了每日这般自顾自地同他说话。他总固执地觉得，谢云澜一定听得见，也能隔着混沌的意识，真切感受到他每一次的呼唤与陪伴。谢明轩早已换回那身玄袍，将地图揣好，站在门口等候，墨团蹲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沈念白的动作，时不时用脑袋蹭蹭谢明轩的裤腿，像是在催促，又带着几分依赖。“该出发了，钟楼地宫阴气重，需赶在日头升高前抵达，阳气最盛时破咒印更稳妥。”三人踏着晨光出发，城西钟楼隐在老城深处，青砖黛瓦爬满青苔，塔身斑驳，挂着的铜钟早已锈迹斑斑，风一吹，发出沉闷的嗡鸣，带着股陈年的阴寒。刚抵达地宫入口，一股刺骨的戾气便扑面而来，让人浑身发冷，入口处的石壁上刻满了黑色咒印，纹路扭曲诡异，泛着幽幽黑芒。“这咒印怨气极重，是灵督司当年特意布下的，专门用来镇压灵族余孽的记忆。”谢明轩神色凝重，抬手布下层层灵障，将沈念白与墨团护在其中，“我需以自身灵力硬破，你们待在里面别出来，灵障能挡住戾气反噬。”他低头看向墨团，指尖轻轻抚过它颈间的灵纹，声音放柔得能滴出水来，“灵汐，别怕，我很快就带你进去，这次一定帮你唤醒部分记忆。当年没能护好你，这次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墨团似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信任，颈间灵纹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他的承诺。谢明轩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咒印，玄袍翻飞间，周身灵力化作耀眼的金色光柱，狠狠撞向石壁上的黑色咒印。“轰隆”一声巨响，咒印被光柱击中，瞬间碎裂，刺耳的嘶吼声从地宫深处传来，黑气翻涌如潮，朝着三人扑来。黑气翻涌之下，墨团突然发出一声凌厉的嚎叫，身形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冷冽的白光，白光散去，一名身着灵族红裙的女子现身——青丝松松披散，眉眼清冷凌厉，下颌线利落分明，颈间灵纹与谢明轩腰间图腾一模一样，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正是灵汐的半人形态。灵汐猛地睁开眼，寒潭般的眸子在混沌中精准锁定谢明轩，没有半分迷茫，只剩冰棱般的锐利与笃定。她周身灵韵骤然暴涨，红裙猎猎翻飞，明明身形尚未完全凝实，却已透出不容置喙的强势气场。眼底翻涌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却未落下半滴泪，只化作唇间一句沉哑而冷冽的质问，字字掷地有声：“谢明轩。我想起来了。当年灵族覆灭前夜，你让我从侧门先走，说随后就来——我自始至终，就没信过你会追上来。”灵汐微微抬颌，颈间灵纹与谢明轩腰间图腾同步发亮，语气里没有半分委屈，只有跨越百年的清醒与强势：“你向来如此，把‘守护’刻进骨子里，却从不懂我要的从不是独自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