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干笑两声,打着哈哈借故告辞,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帐篷,只是背影较之先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待魏琛走远,沈念白与谢云澜并肩往营地外的沙丘走去,高原的夜风卷着沙砾掠过身侧,带着刺骨的凉意,眼前是漫无边际的荒凉,远处的昆仑山脉在夜色中只剩模糊的轮廓,唯有千佛洞的方向,还亮着几盏微弱的灯火,那是考古队守了多年的方寸之地。谢云澜余光瞥见沈念白鬓角被风吹得微扬,指尖微顿,默默解下自己的黑色冲锋衣,抬手便披在他肩头,指尖顺势拢了拢衣领,动作利落自然,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在意:“这里风沙大,夜里寒,裹紧点。”沈念白抬手按住肩头的衣服,衣料上还沾着谢云澜身上清冽的冷灵气息与淡淡的体温,他弯眼笑了笑,梨涡浅浅陷在颊边:“我们有灵力护体,本就不惧风寒,哪会轻易受侵染。”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乖乖将衣服裹紧,指尖轻轻碰了碰谢云澜的小臂,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倒是你,灵草药记得按时喝,别仗着灵脉稍稳就偷懒,伤才好,得把身子彻底养好才行。”谢云澜垂眸,目光扫过沈念白攥着衣摆的指尖,眸底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只淡淡“嗯”了一声,声线比方才对着魏琛时,明显轻缓了许多。他抬眸望向那片亮着灯火的遗址,眸光沉定而锐利:“周砚辞他们在这般艰苦的环境里,一守就是三十年,只为护住老祖宗的文脉,这份执念,太难得。他们守着文脉,我们便守着他们。”腕间的心木珠却悄悄温了几分,似是因那一句叮嘱,连灵力都柔和了些许。“嗯。”沈念白颔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满是动容,“魏琛这边暂且静观其变就好,他既不肯露馅,必然还会伺机而动,我们暗中留意着,不给他可乘之机。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帮周老了却修复壁画的执念,护好这千佛洞的灵脉。”谢云澜微微颔首,周身的冷灵若有若无地漫开些许,悄无声息地将身侧的沈念白笼在其中,抵去夜风最烈的那几分寒凉,动作隐晦,半点不外露。高原的夜风依旧呼啸,沙砾打在冲锋衣上沙沙作响,可披着暖衣的沈念白,却觉周身的寒凉都散了去,只剩并肩而立的安稳。营地的篝火依旧燃着,跳跃的火光映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周砚辞正和队员们细细规划着修复方案,偶尔响起的交谈声,在寂静的秋夜里格外温暖。沈念白与谢云澜缓步走回营地,墨团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蜷在谢云澜脚边,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过魏琛的帐篷方向,颈间的木纹轻亮着,似是也成了这方天地里,一道无声的守护。高原的秋晨带着刺骨的凉意,帐篷内的煤油灯泛着昏黄的光,映着满地散乱的纸张。临时指挥部里,周砚辞蹲在地上,指尖悬在修复手札上方,微微发颤。灵体的透明轮廓在灯光下忽明忽暗,他不顾灵力损耗,试着用灵息触碰纸张,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时,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这些不是‘千佛朝宗’的记录。”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伸手虚虚点向最上面几页,“这是东侧窟飞天壁画的修复笔记,颜料成分标注的是赭石与朱砂,和主窟的佛身颜料完全不同,混在这里只会乱了章法。我们守着的是千年文脉,每一份记录都得精准,差一点都可能让后续修复走偏,辜负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沈念白蹲在他身边,闻言立刻伸手将那几页抽出来,按区域分好:“你是说,手札是按洞窟区域标序,不是修复时间?”“对。”周砚辞点头,目光扫过散落的页码,语速加快,“我当年整理时,特意按主窟、东窟、西窟分类,每类按壁画层级编号,你看这页右下角的‘主-三’,就是主窟手札丢失,灵体不稳谢云澜站在帐篷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过外面的沙丘,腕间的心木珠微微发烫。秋风吹过帐篷缝隙,卷进细碎的沙粒,落在他的冲锋衣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听到里面的动静,他转身走进来,弯腰拾起几页散落的手札,指尖快速翻阅:“缺了两页核心内容。”他语气肯定,将手中的纸张放在临时拼凑的木桌上,“没有颜料配比的矿物粉比例,也没有裂隙加固的层叠技法,这两页是修复‘千佛朝宗’的关键,没了它们,后续工作根本无法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