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之前帮周砚辞完成了执念之后,从西域千佛洞带回的物件,尺身泛着温润的包浆,背面“守文脉”三个字刻得苍劲,这青铜矩尺是西域千佛洞的文脉守护信物,周砚辞三十年守护的不仅是矩尺本身,更是千佛洞内记载的灵族乐理古籍,“守文脉”便是守护这些承载灵族智慧的文化遗产。末端那点若隐若现的金光,正是第四块心木碎片的灵韵。这碎片原嵌在矩尺木芯,经周砚辞三十年守护执念滋养后,灵韵与矩尺深度相融,此次随矩尺一同带回槐巷,只是纹路尚未完全解锁。此刻它正静静卧在素色锦布上,与满室茶香相融。脚边的墨团蜷成一团橘白绒球,窝在两人脚间的软垫上,颈间与心木同源的木纹轻轻发亮。它刚从西域归来不久,灵韵比以往愈发纯粹,此刻忽然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门口,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呜咽,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沈念白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晃出浅浅涟漪,谢云澜的指尖也瞬间凝起一缕冷灵,搭在桌沿的手微微收紧,腕间的心木珠骤然发烫,泛着冷冽的微光。“不对劲。”谢云澜声音沉了几分,目光扫过半掩的木门,“不是寻常的戾气。”话音未落,一缕陌生的灵息便顺着门缝钻了进来,不同于以往执念者的悲喜嗔痴,这缕灵韵里裹着浓烈的愧疚与不甘,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断绝的生机,像风中摇摇欲坠的烛火,执着地燃烧着最后的光亮。更奇的是,这缕灵息与第四块心木碎片的共振格外强烈,连墨团颈间的木纹都随之震颤,显然是碎片灵韵在主动牵引。沈念白指尖凝起一缕温灵,轻轻覆在青铜矩尺上,试图探触那缕灵息,随即口中轻喃:“不是亡魂,带着生息。”灵力触碰的刹那,一幅清晰的画面在沈念白眼前展开:暴雨倾盆的公路上,一辆轿车撞在护栏上,车头变形,玻璃碎片溅了满地。驾驶座上的男人额头渗着血,意识模糊间,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懊悔,口中反复念着一个名字——“程曦”。“廖承宇。”谢云澜一眼认出画面里的人,指尖的冷灵微微漾开,护在沈念白身侧,“业内有名的小提琴家,前阵子还见过他的演奏海报。”他的目光落在青铜矩尺上,那末端的金光正随着那缕灵息的靠近,骤然亮起,与他腕间的心木珠产生强烈共鸣,嗡嗡的震颤声在安静的木语居里轻轻散开。“没想到你竟还关注音乐。”沈念白抬眼望向谢云澜,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趣。谢云澜像是也想起此前博物馆赏画时的窘迫,当即别过脸,冷硬地轻哼一声:“街上随处都贴着演出海报,不过是路过时顺便瞥见,算不上关注。”话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却掩不住那一丝被戳中后的别扭,腕间的心木珠轻轻晃动,泛着淡淡的冷光,倒像是在为他的窘迫打掩护。望着那团翻涌的灵息,沈念白眼底掠过一丝柔软,指尖的温灵轻轻裹着那缕飘摇的气息,轻声道:“濒死之人的执念,灵体还未离身,这股悔意,快凝实成结了。”谢云澜抬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微凉的掌心覆着温热的肌肤,替他稳住微微震颤的温灵,语气沉而笃定:“心木碎片与他共鸣了,灵督司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濒死灵体的执念最是坚韧,却也最易被戾气诱导,一旦沦为凶偶,不仅他的肉身会立刻衰竭,碎片的灵韵也可能被污染。这车祸并非意外,是灵督司暗使在他车上布下了引戾咒,借他情绪失控的契机诱发了事故,目的就是逼他灵体离体,趁机夺取第四块心木碎片。”沈念白握紧手中的茶盏,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他能清晰感知到廖承宇灵体里的焦灼,那是对某个人的牵挂,是未说出口的道歉,是没能完成的约定。这些日子,吸收了周砚辞等多位执念者的纯粹余温,他的灵力早已突破瓶颈,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一个此前从未尝试过的可能。“我能为他凝聚借体。”沈念白抬眸看向谢云澜,语气坚定,“灵力足够支撑,或许能短暂为濒死之人的灵体制作人偶,让他完成未了的心愿。”谢云澜眸色微动,显然也有些意外,随即快速镇定下来,目光先落在沈念白脸上,语气沉而凝重,既是提醒也是分析:“风险很大。濒死灵体与肉身的联结本就极弱,借体时限绝不能太长,本最多两天,但因第四块心木碎片与廖承宇灵体共振极强,且其执念纯粹,可延长至‘同台演出结束’,但需以念白持续输出温灵为代价,超时风险会随时间递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