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承宇的灵韵轻轻漾开,手指抚过琴弦,弹出一个个温柔的音符,清越而坚定,似在应和夏程曦的音乐,又似在无声地安抚她的担忧。霞光最后一缕漫过舞台,落在两人身上,琴音再起,绕着礼堂的梁柱,缠着凉凉的晚风,飘向远方,也飘进了彼此心底。廖承宇回到宿舍后,木缝里的黑色种子悄悄汲取着灵韵中的微弱戾气,让他指尖偶尔泛起的黑气愈发明显,只是被他强行压制,未被夏程曦察觉。而礼堂外的槐树下,谢云澜站定身形,墨团蹲在他脚边,对着暗使遁走的方向低吼。他抬眼望向木语居的方向,腕间心木珠的冷光与远处的温光遥遥相触,沈念白的温灵似在隔空传来,轻轻裹住他的灵脉。他知道,灵督司不会善罢甘休,这场为了约定的同台筹备,从始至终,都藏着未散的危机,而廖承宇与夏程曦的心意,便是对抗戾气最坚定的盾。秋阳斜斜沉向地平线,将音乐学院的露天琴台染成一片暖橙。青石板铺就的台面上,青苔绕着边缘浅浅蔓延,中央摆着两张木质琴凳与琴架——这是廖承宇与夏程曦从年少时便守着的角落,藏着数不清的琴音与时光。夏程曦抱着那把刻着“程”字的枫木小提琴,缓步踏上琴台,木质琴身贴着掌心,温温的触感像极了从前他牵着她的手。廖承宇跟在她身后,身影被夕阳拉得绵长,手里的心木小提琴与她的琴身遥遥相对,泛着温润的光。这些天,他依旧发不出半分声音,却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练琴,递曲谱时会记得她惯用的左手边,调琴弦时会精准拧到她最舒服的音准,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无需言语,默契早已刻进骨血。“小时候你总在这里教我拉琴。”夏程曦指尖轻轻划过琴台边缘的刻痕,那是两人儿时比谁拉得好,用石子随手刻下的歪扭字迹,指尖抚过,仿佛还能触到当年的稚气,“有一次我练不好颤音,急得蹲在这哭,你就执起小提琴拉《卡农》给我听,说只要坚持,再难的旋律也能练会。”廖承宇站在她身侧,灵体里漾开融融的暖意。他怎会不记得,那天的夕阳也像这样裹着温柔的橙,她趴在琴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眼泪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小小的光斑。他便一遍又一遍地拉着《卡农》,直到她抬起哭红的眼睛,抽噎着跟着琴声轻轻哼唱,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悄悄弯起。夏程曦将小提琴稳稳抵在肩头,弓弦轻动,熟悉的旋律便缓缓流淌而出。两心相许,爱意难藏是《卡农》,节奏舒缓,裹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她拉得极慢,每个音符都揉着满满的情绪,像是在细数那些一起练琴的清晨与黄昏,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细碎欢喜,那些吵吵闹闹却从未走远的陪伴。廖承宇执起心木小提琴站在她身侧,弓弦轻落,轻轻奏响旋律。清越的琴声与她的小提琴声瞬间交织,完美契合,没有半分生疏。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人偶特有的凝滞,却精准无误,每一个弓弦的起落,都像是刻进了骨子里的本能,这是他练了无数遍的旋律,是为她练的旋律。两人一琴一弓,双弦和鸣,旋律在露天琴台久久回荡,绕着枝头的黄叶,漫过微凉的秋风。夕阳穿过稀疏的树枝,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被时光晕染的泛黄老照片。夏程曦闭着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金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弧度,那些因争吵而生的隔阂,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似乎都在这温柔的旋律里,渐渐消融。“你那时候总说我笨,练琴慢,没天赋。”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琴声却未停歇,“可每次我闹脾气说放弃的时候,你又会偷偷在我琴盒里留糖,塞写着鼓励的小纸条。”廖承宇的弓弦猛地顿了顿,琴音也跟着轻轻一颤,灵体里泛起酸涩的温柔。他想起那些小纸条,都是他熬夜趴在书桌前写的,上面画着歪扭的小音符,一笔一划写着“加油”“你超棒”“明天继续练,我陪你”,每次都趁她不注意,悄悄塞进她的琴盒,像藏着一个小小的秘密。旋律渐渐推向高潮,夏程曦的眼眶悄悄红了。她猛地睁开眼,目光直直望向廖承宇,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承宇,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我不是真的想和你比谁厉害,不是想赢过你,我只是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拉琴。”这句话像一柄温柔的重锤,狠狠砸在廖承宇的灵体上。他抬起头,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灵体里的愧疚、爱意、悔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