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萧衍珩说,“昨晚没睡好?”沈云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臣——”“回去补个觉吧,”萧衍珩转过身,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别硬撑着。”说完他就走了,留沈云昭一个人站在大殿里,满脸困惑。他是在关心我?不对,他只是在关心丞相的工作状态。对,就是这样。沈云昭转身走出太和殿,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今天天气真好,好得让人想变成猫,找个地方晒太阳。但现在不行,他还有一堆事要做。王崇文背后的势力,太后,北狄的军情……这些事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没那么累了。大概是因为太阳好吧。大概吧。替皇帝挡刀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沈云昭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时刻。那天是三月十五,春猎的日子。萧衍珩每年春天都会去京郊的猎场举行春猎,名为狩猎,实为阅兵,向周边小国展示大雍的军威。作为丞相,沈云昭自然要随行。但作为猫,他也得随行——因为萧衍珩把“他的白猫”也带上了。这意味着他要在两种身份之间来回切换,稍有不慎就会露馅。出发那天,沈云昭以丞相的身份出现在队伍里,骑着马,穿着官袍,面色如常。而“猫”则被李德全抱在后面的马车里。他趁人不注意,找了个机会溜到马车里,跟“猫”完成了一次替换。其实就是他自己变回猫形,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衣服塞进马车暗格里。这种操作他已经驾轻就熟了。但今天,沈云昭总觉得心神不宁。猫的直觉比人灵敏得多,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不安的气息。猎场在京城南郊,是一片连绵的山林。队伍到达后,萧衍珩换上了猎装,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英姿飒爽。沈云昭站在百官中间,看着萧衍珩翻身上马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好看。猎装比龙袍更适合他,利落、挺拔,像一把出鞘的剑。“沈卿,”萧衍珩骑在马上,低头看着沈云昭,“要不要跟朕一起?”“臣不善骑射,”沈云昭说,“就不拖累陛下了。”萧衍珩笑了一声:“是不善骑射,还是不想跟朕一起?”“臣……”“行了,”萧衍珩挥了挥手,“你在营帐里等着吧,朕去去就回。”他策马而去,身后跟着一队御林军。沈云昭站在营帐前,看着萧衍珩的背影消失在林间。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他回到营帐,坐立不安地等了半个时辰。然后他听到了喊杀声。是从林子里传来的。沈云昭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来不及多想,他冲出了营帐,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瞬间变回猫形,以最快的速度朝林子里跑去。猫的速度比马快,尤其是在林间。他穿过灌木丛,越过小溪,循着声音的方向狂奔。血腥味越来越浓。等沈云昭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乱了。御林军和一群黑衣人混战在一起,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而萧衍珩——他被三个黑衣人围住了。他的马已经倒在地上,腹部中了一箭。他本人站在地上,手持长剑,身上的猎装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臂在流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狼。三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刀光如雪。萧衍珩挡住了一刀,避开了第二刀。但第三刀——从侧面劈来的一刀——他来不及躲了。刀锋直指他的后颈。沈云昭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他从灌木丛里弹射出去,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撞上了那把刀。“噗——”刀刃切入他的肩胛,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沈云昭听到了萧衍珩的声音,撕心裂肺的。“不——!!”他在空中翻转了一下,用最后的力气伸出爪子,在那个黑衣人的脸上留下了三道血痕。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御林军终于冲了上来,将三个黑衣人围住。沈云昭落在地上,身体像破布一样摔在泥土里。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白色的毛染成了红色。疼。真他妈的疼。他活了二十一年,挨过不少打,但被刀砍还是第一次。视线开始模糊。沈云昭听到萧衍珩跑过来的脚步声。然后萧衍珩跪在他身边,把他抱了起来。萧衍珩的手在发抖。“宝贝——宝贝你别动——太医!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