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意不是恶意的,是温柔的,带着一点点心疼,一点点宠溺,还有一点点“我知道你受不了但我就是想看你炸毛”的恶劣。沈云昭叹了口气。“大人,”小福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到了。”沈云昭下了马车,走进丞相府。换了干衣服,喝了姜汤,坐在书房里。奏折摊在面前,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盒猫薄荷,想着萧衍珩的笑容,想着他说“明天继续”时微微上扬的尾音。沈云昭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用来记录“萧衍珩过分行为”的账本。尾巴露出来了连续三天,沈云昭没有睡好觉。太后的势力在暗中蠢动,北狄的军情吃紧,朝中几个墙头草开始站队,每一件事都要他亲自过问,每一份密报都要他亲自研判。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超过两个时辰了,妖力在持续透支,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今天是朝会,沈云昭站在文臣之首的位置上,脸色苍白,眼眶凹陷,嘴唇干裂,但他站得笔直,声音平稳,奏折念得一字不差。没有人看出异常,除了萧衍珩。从朝会开始,萧衍珩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沈云昭身上,不是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关注,而是一种持续的、审视的、带着担忧的注视。沈云昭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束暖光照在自己侧脸上,但他没有看萧衍珩,怕一看就会露出破绽。朝会进行到最后一项议程,百官开始退朝,沈云昭站在原地等前面的人先走。前面的官员一个一个经过他身边,有人点头致意,有人小声寒暄,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嗡嗡地响,视线开始模糊,妖力透支的后遗症来了——头晕、耳鸣、四肢发软。沈云昭撑住,告诉自己不能倒,等所有人都走了再走。最后一个官员走出了太和殿,大殿里空了。沈云昭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的腿软了一下,然后感觉到身后“噗”的一声——尾巴冒了出来。不是那种小小的、可以轻易塞回去的冒,而是因为妖力透支完全失控的那种——整条尾巴从官袍后面冲出来,毛茸茸的、蓬松松的白色大尾巴在空气中晃了晃,然后垂了下来。沈云昭僵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尾巴垂在身后,尾巴尖触到了地面。完了,他伸手去抓尾巴想把它塞回去,但手指碰到尾巴的瞬间,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窜上来,整条尾巴抖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冒了出来——塞不回去,妖力不够。沈云昭站在殿门口,一手抓着尾巴,一手扶着门框,脸上写满了“完蛋”。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从侧殿传来的脚步声,沉稳的、有力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过头,看到萧衍珩从侧殿走了出来。萧衍珩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的尾巴,看到了他一手抓尾巴一手扶门框的狼狈样子,空气凝固了。萧衍珩站在原地,沈云昭也站在原地,萧衍珩的目光落在那条白色大尾巴上,停了一瞬。沈云昭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臣……”萧衍珩没有说话,只是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沈云昭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被施了定身术。萧衍珩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那条尾巴,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尾巴根,掌心贴着毛发,指腹扣在骨节上。一股电流从尾巴根窜上来,沿着脊柱一路冲进后脑勺,沈云昭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噗”地一声冒了出来——两只尖尖的猫耳从头发里冲出来,竖在头顶,毛茸茸的,微微颤抖着。萧衍珩看到了他的耳朵,但没有惊讶,没有退缩,只是握着那条尾巴,低头看着他,距离近到沈云昭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沈云昭,”萧衍珩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还要瞒朕多久?”沈云昭看着他眼底那抹温柔的光,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