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像打翻了一坛老陈醋。“沈云昭,”萧衍珩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靖王这几天去找你几次了?”“三次。”“三次?”萧衍珩的眉头皱了起来,“三天找了三次?”“嗯,一次议事,一次喝酒,一次送狐裘。”“喝酒?”萧衍珩的声音又紧了一分,“你跟他喝酒了?”“喝了两杯。”“两杯?”萧衍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跟他喝酒,不跟朕喝?”“陛下,您每天都能见到臣。”“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朕是你的……那个,他不是。”沈云昭看着萧衍珩紧皱的眉头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皇帝在吃醋,大雍朝的天子站在太和殿的中央,因为他的堂弟送了一件狐裘而吃醋。“陛下,”沈云昭说,“靖王是您的堂弟。”“朕知道。”“他只是礼节性地送礼。”“朕知道。”“那您为什么——”“他拍你的肩膀。”萧衍珩打断他,语气酸得像泡了三年的醋,“他拍你的肩膀,还说你穿狐裘一定好看。”沈云昭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他拍了臣的肩膀?”“朕什么都知道。”萧衍珩的目光落在沈云昭肩膀上,像是要把那件不存在的狐裘烧出一个洞来,“他拍了你的左肩还是右肩?”“……左肩。”“今晚朕也要拍。”“陛下——”“还有,他送你狐裘,朕也送你,比他好的。”“臣不需要——”“你需要。”萧衍珩看着他,目光认真得像在讨论国事,“朕的丞相,不能穿别人的东西。”沈云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靖王的试探(下)萧衍珩的占有欲强得离谱,但沈云昭竟然不觉得讨厌。“陛下,”沈云昭说,“臣今晚会把狐裘穿来给您看,但看完之后臣就还给靖王。”“不用还。”萧衍珩说,“朕送你一件更好的,你穿朕的,他的那件退回去。”“退回去?”“嗯,就说丞相怕冷,不需要狐裘。”“……陛下,臣是猫妖,不怕冷。”“朕说怕冷就怕冷。”沈云昭叹了口气。“好,臣听陛下的。”萧衍珩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嘴角微微弯起来。“沈云昭,”他说,“你知道朕为什么生气吗?”“因为靖王送了臣狐裘?”“不是。”“那是因为什么?”萧衍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看你的眼神,”萧衍珩的声音低下来,“跟朕看你的时候一样。”沈云昭愣住了。“他对你有意思,”萧衍珩语气笃定,“朕看得出来。”“陛下想多了,”沈云昭说,“靖王只是——”“朕没有想多。”萧衍珩打断他,“朕是男人,朕知道男人看喜欢的人是什么眼神。”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沈云昭更近了。“沈云昭,朕不允许任何人打你的主意。”沈云昭抬头看着萧衍珩,对上他认真的、带着占有欲的目光,尾巴在官袍下面摇了摇。“陛下,”沈云昭说,“臣是您的丞相。”“不只是丞相。”“臣是您的猫。”“也不只是猫。”“那臣是什么?”萧衍珩看着他,目光深沉。“是朕的人。”他一字一顿,“朕的。”沈云昭的脸烫了起来。“陛下,”他说,“您能不能不要在朝堂上说这种话?”“为什么?”“因为太羞耻了。”“羞耻?”萧衍珩笑了,“你蹭朕的时候不羞耻,朕说句话你就羞耻了?”“臣没有蹭陛下!”“上次猫薄荷事件,你蹭了朕的肩膀,还说朕香。”“那是猫薄荷的作用,不算。”“算。”“不算。”“算。”沈云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沈云昭!”萧衍珩在身后叫他。沈云昭没有停。“今晚记得穿狐裘来!”沈云昭走得更快了。走出太和殿的时候,他的尾巴冒了出来,在身后炸成了一个毛球。小福子在外面等他,看到他的尾巴,小声说:“大人,陛下又逗您了?”“……闭嘴。”小福子闭嘴了。沈云昭坐上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萧衍珩刚才说的话。“朕不允许任何人打你的主意。”“你是朕的人。”他的尾巴在座位上摇了摇。沈云昭伸手按住尾巴,但它不听话,摇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