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现形(上)宫宴的日子又到了。这次是秋猎后的庆功宴,规模比春宴还大。各国使节、文武百官、宗室亲贵,乌泱泱地坐满了太和殿。沈云昭坐在文臣之首的位置上,穿着萧衍珩送的那件玄色大氅。萧衍珩看到了,在龙椅上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沈云昭看懂了——他在说“乖”。沈云昭别过头去,假装没看到。宴会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沈云昭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茶,尽量不去碰桌上的酒。但有人不让他如意。“沈相!”靖王萧衍瑞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灿烂,“来,我敬你一杯。”“靖王客气了。”沈云昭端起茶杯,“臣以茶代酒——”“茶?”靖王打断他,“今天是庆功宴,喝茶多没意思。来,喝酒。”他把酒杯塞到沈云昭手里。沈云昭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好!”靖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是左肩,“再来一杯!”“靖王,臣酒量不好——”“没关系,喝醉了本王送你回去。”靖王又给他倒了一杯。沈云昭硬着头皮喝了下去,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烧起一团火。“好!再来!”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靖王像是铁了心要把沈云昭灌醉,一杯接一杯地敬。沈云昭想推脱,但靖王每次都有理由——第一杯敬国事,第二杯敬边关,第三杯敬丞相的辛劳,理由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他根本推不掉。喝到第六杯的时候,沈云昭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太和殿的灯火变成了一个个光晕在眼前晃来晃去,歌舞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没什么用。酒精在血液里流淌,妖力开始不稳定,他的耳朵在发痒——那是猫耳要冒出来的前兆。不行,不能在宫宴上露耳朵。沈云昭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靖王又来了。“沈相,再来一杯!”第七杯。沈云昭接过来,喝了一半,手一抖洒了一半在身上。“沈相,你没事吧?”靖王伸手扶他。靖王的手刚碰到沈云昭的手臂,另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把他的手挡开了。“他没事。”萧衍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冰碴子。沈云昭抬起头,看到萧衍珩站在他身边,脸色铁青。“陛下?”靖王愣了一下,收回手。“靖王,”萧衍珩看着他,目光冷峻,“丞相醉了,朕送他回去。”“可是——”“你有异议?”靖王沉默了一下,退后一步。“臣不敢。”萧衍珩不再看他,低头看着沈云昭。“沈云昭,”他说,声音低下来,“能站起来吗?”沈云昭试了试,腿软得像面条。“臣……好像站不起来。”萧衍珩没有说话,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太和殿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皇帝抱着丞相,走出了大殿。沈云昭窝在萧衍珩怀里,脑子晕乎乎的,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陛下,”沈云昭含糊地说,“您的心跳好快。”萧衍珩没有说话,抱着他穿过长廊,走进夜色里。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酒精带来的燥热一点都没有消退。沈云昭的耳朵终于忍不住了,“噗”的一声,两只猫耳朵从头顶冒了出来,接着尾巴也从大氅下面伸出来垂在外面。萧衍珩低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沈云昭,”他的声音有点紧,“你的耳朵露出来了。”“臣知道,”沈云昭声音含糊,“收不回去了。”萧衍珩没有说话,加快脚步走向宫门口。马车已经在等了,他抱着沈云昭上了马车,自己也坐进来。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马车开始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沈云昭靠在车壁上,头晕得厉害,眼前的景物在旋转。“陛下,”他说,“臣想吐。”“别吐在马车上。”萧衍珩把一个空茶杯递到他嘴边,“吐这里。”沈云昭对着茶杯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翻涌着,但更多的是酒精带来的眩晕和燥热,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萧衍珩那边歪过去。萧衍珩伸手扶住他。“沈云昭?”“嗯……”“你还好吗?”“不好……”沈云昭把脸埋进萧衍珩的胸口,“头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