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太和殿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站在台阶上,听到身后有两个小太监在窃窃私语。“你看到了吗?今天早朝的时候,陛下的龙袍里藏着一只猫!”“看到了看到了!尾巴都露出来了!”“陛下也太宠那只猫了吧?上朝都带着?”“你懂什么,那不是普通的猫,那是——”小太监看到了沈云昭,赶紧闭上嘴,低着头跑了。沈云昭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的尾巴冒了出来,在身后摇了摇。他没有收回去。反正全京城都已经知道了——皇帝龙袍里藏着猫,而那只猫,就是丞相。温情时刻沈云昭的伤势是在灵力反噬后的第十天开始真正好转的。那天早上他醒来,发现左肩的伤口终于结痂了,新生的皮肤是淡淡的粉色,摸上去不疼了。灵力也稳定了许多,子时的反噬从每天一次变成了隔天一次,又从隔天一次变成了偶尔一次。太医说再养半个月就能完全恢复,沈云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但萧衍珩听到的时候,笑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李德全后来说,陛下那天批奏折的时候一直在笑,批到反对派的折子都在笑,把那个递折子的官员吓得跪在地上抖了半天。沈云昭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萧衍珩最近来得越来越频繁了。以前是每天子时来,陪他度过灵力反噬的那两个时辰;现在反噬少了,萧衍珩还是每天来,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来了就不走,在丞相府过夜。沈云昭说过一次“陛下不用每天来”,萧衍珩回了一句“朕乐意”,沈云昭就没再说了。因为他发现,萧衍珩来的时候,他的伤口好得更快。不是灵力的原因,是心理的原因——有人在身边,身体会不自觉地放松,放松了,恢复就快了。那天夜里,沈云昭醒来的时候,发现萧衍珩靠在床边睡着了。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萧衍珩的脸上。他靠在床柱上,头微微歪向一边,呼吸绵长而平稳。龙袍没脱,靴子也没脱,就那么和衣靠在硬邦邦的床柱上,睡得沉沉的。沈云昭看着他的睡颜,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变得很软。萧衍珩的手垂在身侧,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根逗猫棒。竹制的杆,顶端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丝带末端缀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做工很精细,但竹杆上有些细微的划痕,像是被反复修改过。沈云昭愣了一下。萧衍珩什么时候做的逗猫棒?他一个皇帝,每天批奏折都批不完,哪有时间做这个?而且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虽然竹杆上的漆涂得不太均匀,铃铛的位置也偏了一点,但整体来说,是一根合格的逗猫棒。沈云昭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萧衍珩的头发。萧衍珩的头发很黑,很硬,跟他的人一样,倔强得很。沈云昭的手指穿过发丝,触到了头皮,温热的,带着一点汗意。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怕吵醒他,又忍不住想碰他。沈云昭的手指从发顶滑到发梢,又滑回来,来来回回,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停不下来。他看着萧衍珩的睡颜,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越来越大,大到整个胸腔都被填满了。然后萧衍珩醒了。他睁开眼的瞬间,沈云昭的手指还插在他的头发里。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瞬。沈云昭僵住了,手忘了收回来,就那么悬在萧衍珩的头顶上,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萧衍珩没有动。他感受着沈云昭手指在头顶的温度,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摸朕的头,”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要负责的。”沈云昭的耳朵“唰”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猛地收回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臣……只是看看陛下有没有发热。”沈云昭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底气明显不足。“发热?”萧衍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朕没有发热。”“那可能是臣看错了。”“看错了?”萧衍珩笑了,“摸头发能看出有没有发热?”沈云昭把被子拉得更高了,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里有慌乱,有羞耻,还有一点点被抓包后的心虚。萧衍珩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沈云昭,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什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