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尾巴在被子下面缠上了他的手腕。窗外,桂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远处的太和殿里,百官正在散去,因为皇帝罢朝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些人猜到了——大概是丞相醒了。萧衍珩抱了很久,久到粥都凉了。沈云昭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碗。“陛下,粥凉了。”“凉了就不喝了。”萧衍珩的声音还带着鼻音,“朕不饿。”“您刚才说饿了。”“那是刚才。现在不饿了。”沈云昭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陛下,您哭什么?”“朕没哭。”萧衍珩别过头,“朕的眼睛进东西了。”“进什么了?”“进……猫毛。”沈云昭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陛下,臣一个月没梳毛了,掉毛是正常的。”“你什么时候梳毛都是正常的。”萧衍珩转回头,看着他,“朕习惯了。”沈云昭低下头,嘴角弯着。他伸出手,摸了摸萧衍珩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摸到了青色的胡茬,有点扎手。“陛下,您该刮胡子了。”“嗯。你帮朕刮。”“臣不会。”“朕教你。”沈云昭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尾巴摇了摇。“好。”萧衍珩拉着他站起来,走进寝宫的洗漱间。铜盆里盛着温水,毛巾搭在架子上,剃刀放在旁边的托盘里。萧衍珩把剃刀递给沈云昭,自己坐在凳子上,仰起头。沈云昭拿着剃刀,手有点抖。“陛下,臣真的不会。”“朕说了,朕教你。”萧衍珩握住他的手,把剃刀带到自己下巴上,“顺着胡子的方向,轻轻地刮。”沈云昭的手在萧衍珩的掌心里稳了下来。他顺着萧衍珩的力道,一刀一刀地刮。萧衍珩的下巴上涂了皂膏,白色的泡沫沾在他手上,凉凉的。他刮得很慢,很仔细,怕划破萧衍珩的皮肤。萧衍珩闭着眼睛,嘴角弯着。“沈云昭。”“嗯?”“你刮胡子的样子,比你批奏折还认真。”“臣怕划伤陛下。”“划伤就划伤,朕不疼。”“臣疼。”萧衍珩睁开眼,看着沈云昭。沈云昭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剃刀,睫毛在眼睑下面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萧衍珩伸手,在他耳朵上轻轻弹了一下。沈云昭的耳朵抖了抖,但没有抬头。“别闹。臣在刮胡子。”“好。不闹。”萧衍珩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沈云昭的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移动。剃刀划过皮肤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沈云昭的呼吸很近,就在他脸边,温热的,带着粥的香气。萧衍珩的心跳又快了。他忍住没有睁眼,怕打扰沈云昭。过了很久,沈云昭放下剃刀。“好了。”萧衍珩睁开眼,摸了摸下巴——光滑的,一点胡茬都没有。他对着铜镜照了照,笑了。“刮得不错。”“是陛下教得好。”“是你学得快。”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笑了。沈云昭把剃刀冲洗干净,放回托盘里。萧衍珩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沈云昭。”“嗯?”“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怎样?”“不许再用灵力救朕。不许再把自己变成猫。不许再躺一个月。”沈云昭沉默了。萧衍珩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朕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朕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让你替朕死。”沈云昭转过身,看着萧衍珩的眼睛。“陛下,臣做不到。”“为什么?”“因为臣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看到陛下受伤。”“臣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让陛下死。”萧衍珩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沈云昭,你真的很倔。”“跟陛下学的。”萧衍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沈云昭拉进怀里,抱住了。“好。那我们都不受伤。都不死。”“一起活着。”“一起变老。”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尾巴缠上了他的手腕。“好。”他说。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桂花的花瓣在风中打着旋,落了一地。远处的太和殿里,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在这个小小的寝宫里,时间仿佛停住了。只有两个人,一只猫,和一颗永远不会分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