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珩走到书案前,站定。他看着沈云昭,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沈云昭,”萧衍珩先开口,“朕来道歉。”“陛下已经道过歉了。”“朕要认真地道歉。”萧衍珩蹲下来,跟沈云昭平视。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嘴唇还有点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朕不应该瞒着你。朕不应该拿自己做诱饵。朕不应该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陛下,臣只有一条命。”萧衍珩愣了一下。“臣有九条命,但臣只活一次。”沈云昭的声音很轻。“臣把命给了陛下,不是让陛下去冒险的。”“是让陛下好好活着。”“陛下要是出了事——”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臣这条命也没意义了。”萧衍珩看着他,愣住了。沈云昭的耳朵在发抖,尾巴也从椅子后面冒了出来,在身后微微颤抖。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咬着牙,把那些眼泪逼了回去。萧衍珩站起来,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沈云昭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快得像擂鼓。“朕知道了。”萧衍珩的声音闷在沈云昭的头发里,闷闷的,带着鼻音。“朕以后不会了。朕保证。”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陛下说话算话?”“算话。”“那臣信陛下。”萧衍珩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太阳从西边落到了山后面,久到月亮从东边升了起来,久到书案上的蜡烛燃尽了一根。“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嗯?”“朕问你一件事。”“什么事?”“你那天扑上来的时候,在想什么?”沈云昭沉默了一会儿。“臣在想,陛下不能死。”“还有呢?”“没了。”“就这个?”“就这个。”萧衍珩笑了。他松开沈云昭,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朕也在想一件事。”“什么?”“朕在想,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了。”沈云昭看着他,看着那双黑色的、深邃的、此刻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他的鼻子酸了,眼眶热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陛下知道就好。”萧衍珩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耳朵在他指下微微颤抖,毛茸茸的,暖暖的。“你的耳朵又冒出来了。”“臣知道。”“没收回去。”“不想收。”“为什么?”沈云昭别过头,不看他。“因为舒服。”萧衍珩笑了。他的手指从耳朵滑到下巴,轻轻挠了挠。沈云昭的眼睛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很短,很轻,但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沈云昭猛地闭上嘴,脸烧得像着了火。萧衍珩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沈云昭,你刚才发出了什么声音?”“……没有声音。”“朕听到了。咕噜咕噜的。”“那是陛下听错了。”“是吗?”萧衍珩的手指又挠了挠他的下巴。沈云昭咬住嘴唇,拼命忍住。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嘴诚实——尾巴在身后摇了摇,耳朵在头顶抖了抖。萧衍珩看着那条摇来摇去的尾巴,笑得肩膀都在抖。“沈云昭,你的尾巴在摇。”“……没有。”“有。”“没有。”“沈云昭,你的尾巴快摇断了。”沈云昭把尾巴塞回去,瞪了他一眼。萧衍珩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把沈云昭重新拉进怀里,抱住了。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沈云昭的尾巴又从被子下面冒了出来,缠上了萧衍珩的手腕。萧衍珩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嗯?”“朕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沈云昭没有说话。他的尾巴在萧衍珩的手腕上缠了三圈。那是猫的承诺——我信你。萧衍珩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闭上了眼睛。沈云昭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就那么安静地趴着。过了很久,沈云昭忽然开口。“陛下。”“嗯?”“您下次再拿自己做诱饵,臣就——”“就什么?”沈云昭沉默了一瞬。“臣就不理您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