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兵部尚书江桓、门下侍郎徐行之持节,册婉仪江氏为璟妃,诏曰:朕惟教始宫闱,端重肃雝之范。礼崇位号,实资翊赞之功。锡以纶言,光兹懿典。咨尔婉仪江氏,祥会鼎族,行高邦媛。徽懿秉姿,令誉昭闻。兹以册宝、封尔为璟妃。於戏!尔其益懋恪勤,勉奉掖庭之职。鸿禧永荷,永流翟舀之芳。钦哉。”璟妃?知韫听了一长串的谥美之词,总觉得有些恍惚。纵然圣旨都被两位册封使交托到她手中,亦觉得不真。这就封妃了?真的假的?“臣恭喜璟妃娘娘大喜了。”册封正使延宁侯约摸四十上下,是个清俊儒雅的中年美男子。虽因身居高位、气势不凡,但待知韫的态度倒是极恭谨和悦,半点没有那种看妖妃的鄙夷不屑。“有劳江侯传旨。”知韫抿着唇,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人家来传旨,结果还要等她起床,这也太尴尬了。理由知韫住在仪元殿,虽说时间尚短,但也见过不少文武重臣。只是从前她总是避开得很快,今日还是头一回与两位紫袍玉带的重臣面对面,一时竟有些相顾无言。好在,才宣完了旨,玄凌便来了。他显然是回过仪元殿再离开的,一身孔雀蓝平金缎团龙的常服,玉冠束发,益发衬得他面若冠玉、气度不凡。“陛下!”知韫见到他时眼睛一亮,忙越过众人小跑到他跟前。“慢些,莫摔着。”玄凌忙牵着她的手将人拢在身边,眸光在行礼的延宁侯和门下侍郎二人身上一掠而过,低声轻笑。“今儿倒是起得早。”他其实也是估算着时辰的。想着她还有些时候才会起身,才趁着这空闲往太后宫中去了一趟。“该早些叫起我的。”少女的脸颊上染着一些绯色,“怎么好让他们这样等着?”“不妨事。”玄凌笑道,“早间起身才拟了旨意、定了册封使,不过些许时候罢了,比起扰了韫儿好梦,叫他们等上一会儿也无甚紧要。”说着,他转头看向延宁侯二人,眸光在延宁侯身上格外停留几息。“有劳两位爱卿了,且回去吧。”“臣不敢当。”天子体恤,臣子却不敢妄受。延宁侯二人忙行了一礼,而后便在黄门内监的引领下离了仪元殿,身后跟着一串捧着赏赐的内监。等人走了,玄凌才挽着知韫的手,仔细瞧她今日的装扮。“丽而不媚,艳而不妖,果然好看。”他眼底满是惊艳与笑意,笑道,“韫儿往日里如出水芙蓉,今日却似错彩镂金,淡妆浓抹,总是极相宜的。”“陛下挑的么?”知韫侧了侧头,便有步摇垂下的金色流苏在耳边轻轻晃动,触及肌肤时带着些许凉意。“因为今日有喜事?”封妃这样的事,就算不是册封礼,但也应该穿得喜庆郑重点。“是,也不是。”玄凌挽着她回殿内,“只是觉得韫儿这般青春年华,如开得正盛的花儿,也该穿些明媚鲜艳的颜色。”若不然,封妃而已,算什么大事?“哦——”知韫点了点头,又微微仰着头,清凌凌的杏眸巴巴望着他。“陛下怎么这样突然就……”她顿了顿,咬着唇瓣,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是因昨日么?”“韫儿觉得高兴么?”玄凌不答反问,见她点了点头,才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这就是理由。”他眉眼含笑,语带温柔,“是我先说要与韫儿交换,自然也得先拿出诚意来。更何况,我是男子,寻常人家娶妻尚且还有三媒六聘,韫儿不嫌弃我无礼怠慢便好。”他没有爱过人,所以并不能确定,他对她的这份心思是不是她想要的爱,但没关系,他们之间的日子还长。“我的韫儿,再不必这样惶恐。”他描摹着她精致的眉眼,而后在她眉心落下温柔一吻。“她是这天底下最美好的姑娘,自然值得拥有所有的一切。”他会将她想要的一切,一点点的都补给她。惊六宫(上)宫中素来有晨昏定省的规矩。兼之如今玄凌不入后宫,妃嫔们在凤仪宫请安的时间便长了不少。既不必预备着侍奉圣驾、也不必绞尽脑汁儿去争宠截人,左右闷在宫中也无趣,不如一起在凤仪宫聊聊天。人多还热闹些!“听闻欣贵嫔昨日领着淑和帝姬往上林苑游玩时,偶遇了圣驾?”悫妃一惯就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在皇后的宫中,更是不会强忍着,当着众人的面就问道,“那妹妹可曾瞧见了那位被陛下藏在仪元殿中的江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