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樊霄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你在哪里?”“陪我去喝一杯吧。”游书朗微微顿了顿,“上次那家清吧。”“好。”樊霄没有多问,语气依旧温和妥帖,“我现在过去,在门口等你。”“嗯。”挂了电话,游书朗起身换了一件浅色的外套。出门前,他对着玄关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眼底有淡淡的倦色,但眉眼依旧是好看的。他抬手理了理领口,动作不紧不慢。——去见樊霄,总归要收拾得整齐些。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推门走进夜色里。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心底的沉闷。街道上车水马龙,灯火璀璨,却没有一处能让他真正落脚。直到看见清吧门口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樊霄站在灯光下,身姿沉稳,眉眼温和。深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有力的手腕。游书朗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那截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樊霄看见他走来,眼底极轻地柔了几分。没有上前追问,只是微微侧身,安静地陪着他一同走进清吧。角落的位置,灯光昏暗而暧昧。樊霄熟练地给他点了一杯度数极低、口感温和的酒,给自己点了杯冰水。然后,便安静地坐在对面,陪着他。游书朗沉默地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酒精微凉,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麻痹感。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液体上,安静了很久。樊霄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一口,姿态从容。时间缓缓流淌。游书朗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跟陆臻分了。”他说得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樊霄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点了点头:“嗯。”“樊霄,你是不是……一直都看得很清楚?”清楚他和陆臻之间从热烈到消耗的全过程。甚至,清楚昨晚那场所谓的“顺路偶遇”,根本不是真正的巧合。他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藏在心底的疑惑。樊霄没有躲闪,没有掩饰,没有找任何借口推脱。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气息温和而沉稳,目光认真而郑重。直直望进游书朗的眼底深处,没有一丝虚假,没有一丝敷衍。“书朗,我不是看得清楚,我是只看着你。”游书朗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酒后淡淡的朦胧,也带着一丝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试探:“他说,你喜欢我。”空气安静了一瞬。清吧里的背景音乐低低地放着,慵懒的爵士女声裹着暧昧的灯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樊霄没有躲闪。他微微倾身,目光直直望进游书朗的眼底。那双一贯温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认真到近乎滚烫的情绪。“他看出来了?”不是反问,不是否认,甚至不是承认。而是一种……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一个时机的坦然。游书朗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声在耳边放大,一下一下,又重又急。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端起酒喝了一口,才压住那股莫名涌上来的燥热。“你……”他顿了顿,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樊霄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很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只记得有一天忽然发现,我的视线已经没办法从你身上移开。”“你去哪里,我就想跟到哪里。你开心,我就跟着高兴。你难过,我比你还难受。”“可你身边有陆臻,所以我只能……顺路。”最后两个字落下来,游书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些“顺路”,那些“刚好”,那些“顺便”——原来都不是巧合。他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樊霄脸上,细细地、一寸一寸地看。樊霄的五官其实生得很好。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干净。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勾出一道好看的轮廓。游书朗忽然想起,其实很早之前他就觉得樊霄长得好看。只是那时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回去。有男朋友的人,不应该对别人生出这种……觉得好看的想法。可现在,那份被压抑了很久的、本能的欣赏,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不受控制地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