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他反问,语气不咸不淡。游书朗看着他,摇了摇头:“我觉得是。你是会做这种事。”“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你知道,”游书朗的声音很轻。樊霄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舒展,像是一幅被阳光融化的冰画。“游书朗,”他说,“你真的很懂我。”游书朗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是我懂你,”他低声说,“是你让我懂的。”车内安静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樊霄不会再说话了。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指尖一直传到心脏。夕阳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樊霄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的嘴角翘着,眼底有光。游书朗看着那张脸,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个念头——他想吻他。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却强烈得让他心跳加速。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但樊霄的手还握着他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像是有某种奇异的节奏,把他的心跳也带乱了。“到了。”樊霄把车停进车位,拉起手刹。游书朗回过神来,看见窗外是公寓的地下停车场。他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手腕却被人拉住了。“怎么了?”他回头。樊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夜。但夜里有光,很亮,亮得游书朗有些心慌。“你今天,”樊霄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很好看。”游书朗愣了一下:“什么?”“我说你今天很好看。”樊霄重复了一遍,手指从游书朗的手腕滑到掌心,慢慢握住,“在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天的时候,坐在车里笑的时候——都好看。”游书朗的耳根开始发烫。“你……你怎么知道的?”“小林给我发了照片。”樊霄说得理所当然,“说你哭了,让我好好安慰你。”游书朗:“……”小林,你给我等着。“我没哭。”他再次强调。“嗯,你没哭。”樊霄顺着他的话说,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不信”。游书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去推车门:“下车了,我饿了。”“等等。”樊霄拉住他,另一只手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他。“什么?”“打开看看。”游书朗疑惑地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便当。米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汤,还冒着热气。“你……什么时候做的?”“早上。”樊霄说,“怕你回来饿,提前准备的。”游书朗捧着纸袋,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不是想哭的那种酸,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化成热流,从胸腔一直涌到眼眶。“樊霄。”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值得。”游书朗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值得什么?”“值得所有的好。”樊霄说,伸出手,指腹轻轻蹭了蹭游书朗的眼角,“值得被人记住,值得被人等,值得被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被人放在心上。”游书朗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操……”他骂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都怪你。”“嗯,怪我。”樊霄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他伸手把游书朗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想哭就哭,我又不会笑你。”“你已经笑了!”游书朗闷在他肩窝里,声音瓮瓮的。“没有。”樊霄忍着笑,手掌轻轻拍着游书朗的后背,“我在心疼。”“放屁。”“真的。”游书朗靠在他肩上,哭了一会儿,把三天来积压的情绪全都哭了出来。不是难过,是释然。是终于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的释然。等他哭够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狼狈得不行。樊霄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哭完了?”“嗯。”游书朗吸了吸鼻子,“不许说出去。”“不说。”樊霄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泪痕,指腹从眼角滑到颧骨,又到唇角,“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以后想哭的时候,找我。别一个人憋着。”